燕玉心疑惑地翻开。只看了一眼,她的脸色就变了。
越往后翻,她的手抖得越厉害。
“这……这是左治的私账?”燕玉心倒吸一口凉气。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京城各部官员的受贿金额,甚至连地方大员的孝敬都清清楚楚。这哪里是账册,这简直就是大燕官场的催命符。
“那老狐狸掉下黑风崖了,估计这会儿连骨头渣子都被野狗啃干净了。”凌天伸了个懒腰,骨头发出一阵脆响。“这本账,加上这五百万两白银,够咱们回京城交差了吧?”
燕玉心合上账册,深吸了一口气。她看向凌天的眼神,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敬畏。
这个男人,单枪匹马来到幽州这个死局。不仅解了围,退了胡人,还顺手把大燕最大的两颗毒瘤——镇北公和左丞相,连根拔起。
“够了。”燕玉心声音发紧。“这东西交上去,京城得杀得血流成河。”
“要的就是血流成河。”凌天咧嘴一笑,露出白森森的牙齿。
“旧的不去,新的不来。苏长春的火器工坊还等着钱开锅呢。”
他转过身,冲着身后的五百锦衣卫大手一挥。
“兄弟们!进城!吃肉!”
“吃肉!”锦衣卫们举着连弩,吼声震天。
当天晚上,幽州城彻夜狂欢。
东码头的粥棚撤了,换上了几十口大铁锅,里面炖着香喷喷的羊肉和猪肉。马奶酒和高粱红混在一起,喝得人晕头转向。
凌天坐在城墙的垛口上,手里拎着个酒壶,看着城内万家灯火。
微风拂过,带来阵阵肉香。
阿蛮顺着马道走上来,手里拿了两串烤肉,递给凌天一串。
“少喝点。明天还得赶路。”她挨着凌天坐下,夜风吹动她的鬓角。
“高兴嘛。”凌天咬了一大口烤肉,含糊不清地说。“你看这幽州城,几天前还跟个死城一样,现在多有生气。”
阿蛮看着
“回了京城,有什么打算?”凌天转头看她。
“跟着你。”阿蛮回答得干脆利落。“你说了,我是你的护卫。”
“就只是护卫?”凌天挑了挑眉,往她那边凑了凑。
阿蛮脸一红,拿没受伤的右手去推他。“别得寸进尺。”
“我偏要进尺。”凌天一把抓住她的手,顺势把她揽进怀里。
阿蛮挣扎了两下,碰到了伤口,倒吸一口凉气,也就由着他抱了。
两人就这么靠在城墙上,看着头顶的星空。
“你说,左治真死了吗?”阿蛮突然问。
凌天喝了口酒,目光深邃。“那么高的悬崖,摔下去肯定活不成。不过,像他这种老狐狸,谁知道有没有留什么后手。不管他死没死,他留下的那个权力真空,有的是人抢破头。”
“那我们回去,岂不是又要卷进旋涡里?”
“我们不是卷进去。”凌天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把酒壶往城墙外一扔。
酒壶砸在青砖上,摔得粉碎。
“我们是去掀桌子的。”
次日清晨。
幽州城外,五百锦衣卫整装待发。
几十辆装满白银的骡车排成长龙。石温被换了辆稍微干净点的囚车,依然捆得结结实实。
何老将军何定海站在城门口,拍着凌天的肩膀。
“好小子!干得漂亮!老夫在京营等你回来喝酒!”
凌天拱手行礼。“何老,幽州就交给您了。北境的防线还得您来重塑。”
“放心去吧!”何定海大笑。
凌天翻身上马,看了一眼身边的阿蛮、燕玉心,还有何弘、钱多多等人。
“走!”
马鞭一挥,队伍迎着朝阳,踏上了回京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