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凌家的命?”凌天回过头,看着他,“从你们把我当弃子的那一刻起,你们凌家的命,就跟我没关系了。”
“我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。”
“一炷香后,我的人,会去城南的四方赌坊。”
“是去收尸,还是去收人,你们自己选。”
说完,他重新坐下,闭上了眼睛,一副不再多言的样子。
时间,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正厅里,只剩下凌振雄粗重的喘息声,和柳如眉压抑的哭泣声。
那是一种酷刑。
凌天给他们的,不是选择题,是绝路。
终于,在香快要燃尽的时候,凌振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颓然跪倒在地。
“我给……”
他的声音,沙哑得不成人形。
“我……都给你……”
柳如眉的哭声,戛然而止。
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,这个在她面前永远威严的男人,此刻,却跪在了那个他最看不起的庶子面前。
天,塌了。
“笔墨伺候。”凌天睁开眼,对旁边的周奎吩咐道。
很快,房契,地契,转让文书,还有白纸,都被摆在了凌振雄面前。
凌振雄的手,抖得连笔都握不住。
凌天也不催,就那么静静地看着。
最终,凌振雄咬破了手指,用血,在那些文书上,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,按上了手印。
轮到柳如眉了。
她面如死灰,被两个下人架着,像个木偶一样,在周奎写好的“罪己书”上,按下了自己的指印。
凌天拿起那些还带着血腥味的文书,仔细地吹了吹,一张一张地看过去。
“很好。”
他将文书叠好,小心地揣进怀里。
然后,他站起身,走到凌振雄面前,弯下腰,替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。
“父亲,”他第一次用这个称呼,语气却温柔得让人发毛,“地上凉,快起来吧。”
“从今天起,您就是这尚书府的‘太上皇’了,可得保重身体。”
“至于凌云大哥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直起身子。
“我会派人,把他‘完整’地带回来的。”
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正厅。
何弘和周奎紧随其后。
一出门,何弘就忍不住了。
“大哥!你真要去救那个混蛋?”
“救,为什么不救。”凌天脸上的笑容,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。
“他不是想用我身边的人来威胁我吗?”
“那我就让他看看,动我的人,是什么下场。”
凌天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已经属于他的府邸。
“周奎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你现在,立刻去一趟四方赌坊。”
周奎一愣:“大人,您要我……”
“不。”凌天摇头,“你不是去救人,你是去送礼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刚刚签好的地契,扔给周奎。
“把这个,交给赌坊的管事。”
“告诉他,兵部尚书府,换主人了。”
“他家主子送来的那截手指头,原主人已经付不起赎金了。问问他,新的尚书府主人,也就是我,有没有资格,把这笔账,重新算一算。”
周奎的眼睛,瞬间亮了。
这哪是去送礼,这分明是去砸场子!是去告诉那个“鸟主”,你的棋子,已经被我吃了!
“何弘。”
“大哥,我在!”
“你带五十个兄弟,把城南给我围了。”
“把咱们的红衣大炮,也拉两门过去,就架在赌坊对面的茶楼上。”
“记住,炮口擦亮点,别蒙尘了。”
何弘兴奋得脸都红了。
“大哥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凌天的嘴角,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我这个人,做生意讲究公平。”
“他送我一根手指,我还他一堆炮弹,很合理吧?”
“告诉赌坊里的人,一个时辰之内,我要看到我大哥,少一根头发,我就把四方赌坊,连同周围三条街,一起从京城的地图上抹掉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他‘鸟主’的调虎离山,玩不玩得起这么大的本钱!”
凌天抬头,望向夜空中那轮被云层遮蔽的月亮。
鸟主。
你以为你在第六层,看着我在第五层挣扎。
你却不知道。
当你把我的软肋暴露在棋盘上的时候。
我也找到了,掀翻你整个棋盘的方法。
“走吧。”
他转身,朝北镇抚司的方向走去。
“今晚,京城会很热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