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天看着她,心中一暖。
在这座冰冷的府邸里,也只有在芸儿这里,他才能感觉到一丝人间的烟火气。
“有心了。”
他接过锦囊,入手温润,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。
他把锦囊放在鼻尖闻了闻,准备挂在腰上。
可就在这时,他的手指,触到锦囊里似乎有一个小小的硬块。
很小,混在那些干花和香料里,几乎感觉不到。
但凌天的手,是什么手?
鬼影摘星手。
他的触觉,比最精密的仪器还要灵敏。
他的脸色,没有变,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。
“芸儿,这香料是在哪里买的?”
“就在府门外街角那家‘百草堂’呀,”芸儿不疑有他,脆生生地回答,“那家店开了好多年了,老板人很好的,还多送了芸儿一些薰衣草呢。”
百草堂。
凌天的脑子里,瞬间闪过一个念头。
他不动声色地走到书桌前,借着宽大袖子的遮掩,用指甲,轻轻划开了锦囊的一道缝。
他将里面的东西,倒在掌心。
除了各种颜色的干花和香料,一颗米粒大小的蜡丸,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。
他用指尖,轻轻捻开蜡丸。
里面,是一张卷起来的,比指甲盖还小的丝绢。
展开丝绢。
上面没有字,只有一个用血红色的丝线,绣出来的,小小的图案。
那是一只鸟笼。
一只空空如也的鸟笼。
而在鸟笼图案的旁边,还藏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钢针。
那根针,通体乌黑,针尖上,闪着一丝诡异的蓝光。
淬了剧毒的针。
凌天猛地攥紧了手心,那根毒针,刺破了他的皮肤,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。
一股寒意,从他的脚底板,直冲天灵盖。
他缓缓抬起头,看向正在窗边,哼着小曲,认真擦拭着书架的芸儿。
小丫头对这一切,毫无察觉。
她只是单纯地想对自己的少爷好。
可她却不知道,自己已经成了敌人递过来的,最锋利,也最隐蔽的一把刀。
“鸟主”在告诉他。
你的大炮,声音很大,很吓人。
但我的针,是无声的。
它可以出现在你最意想不到的地方,通过你最信任的人,扎进你的心脏。
你防得住千军万马,你防得住我这根针吗?
你以为你赢了?
不。
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
“少爷,您怎么了?脸色不太好。”芸儿擦完书架,回过头,看到凌天站在那里,脸色有些发白。
“没什么。”
凌天将手里的东西,重新塞回锦囊,若无其事地挂在了腰间。
“可能是昨晚没睡好。”
他的脸上,重新露出了笑容,那笑容,比以往任何时候,都要温和。
“芸儿,你去账房,跟钱多多说一声,让他支一百两银子,就说我说的,府里所有下人的月钱,这个月,翻倍。”
“啊?翻倍?”芸儿愣住了。
“去吧。”
“是,少爷!”芸儿虽然不解,但还是开开心心地跑了出去。
看着她雀跃的背影,凌天脸上的笑容,一寸一寸地消失了。
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那条街上,那家名为“百草堂”的药铺。
眼神,冷得像是诏狱最底层的冰。
他低头,看了一眼腰间的锦囊。
最温暖的地方,藏着最冷的刀。
好。
好得很。
“周奎。”他低声唤道。
周奎的身影,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。
“大人。”
“去查。”
凌天的声音,平静得可怕。
“京城里,所有名叫‘百草堂’的铺子。”
“我要它的老板,伙计,乃至一条狗的祖宗十八代,全都在我的桌子上。”
“另外,传我的令。”
“北镇抚司,风闻司全体出动。”
凌天转过身,看着周奎,一字一顿。
“把京城所有卖香料的,卖草药的,卖胭脂水粉的,卖针头线脑的铺子,全部给我查个底朝天!”
“我倒要看看,你这只鸟,到底在京城,布了多少根针!”
“既然你喜欢玩针,那我就把你的针,一根一根,全都给你拔出来!”
“用你的血,来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