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荒诞离奇的一幕即将上演之际。
一个忍无可忍的声音,终于从旁边传了过来。
“够了!”
众人回头。
只见太子燕云启,黑着一张脸,将手里的糖葫芦签子,狠狠地扔在了地上。
他再也看不下去了。
再看下去,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笑出声来,有损皇家威仪。
“胡闹!简直是胡闹!”
太子殿下几步走了过来,先是狠狠瞪了凌天一眼。
那眼神里,三分是责备,七分是“你小子真他娘的是个人才”。
然后,他转向那群已经准备搬着小板凳坐下听戏的百姓,声音陡然转冷。
“看什么看!”
“都没事做了吗?”
“聚众围观,扰乱治安,是想去京兆府喝茶,还是想去北镇抚司住几天?”
“一刻钟之内,这条街上,除了凌府的人,谁再敢多留一步,论罪处置!”
太子的威严,还是很有用的。
话音一落,刚才还人山人海的街道,瞬间作鸟兽散。
百姓们跑得比兔子还快,临走前,还不忘回头看一眼,脸上写满了意犹未尽。
清空了闲杂人等,燕云启才头疼地看着眼前这三位。
一个是他亲妹妹。
一个是未来的盟友,草原公主。
还有一个,是能让凌天服软的煞神。
哪个都得罪不起。
“皇妹。”
他先对自己妹妹下手。
“你贵为公主,当街与人争风吃醋,成何体统!父皇的脸,都快被你丢尽了!跟我回宫!”
“我不!”
燕玉心倔强地扭过头。
“娜木公主。”
燕云启又转向娜木,语气客气了不少。
“您远来是客,有什么事,可以进府慢慢谈,没必要让全京城的人看笑话。”
娜木撇了撇嘴,没说话,算是给了太子一个面子。
最后,燕云启的目光,落在了阿蛮身上。
他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。
叫姑娘?太生分。
叫凌夫人?好像有点早。
最后,他只能对着阿蛮,无奈地拱了拱手。
阿蛮收回了短刀,面无表情地站回了凌天身后。
“凌天。”
太子处理完三位女士,终于把矛头对准了始作俑者。
“你!跟我进来!”
他一把揪住凌天的领子,连拖带拽地把他往府里拉。
“三位,也请吧。”
……
凌府,正厅。
大门被重重关上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。
气氛,比刚才在外面,更加压抑。
燕云启坐在主位上,揉着发痛的太阳穴。
娜木、燕玉心、阿蛮,分坐三方,呈三足鼎立之势,谁也不看谁,但那股无形的火药味,几乎要点燃整个屋子。
凌天站在大厅中央,成了唯一的靶子。
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被三堂会审的犯人。
“咳咳。”
凌天干咳两声,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“那个……远来是客,要不……先上茶?”
没人理他。
“或者……我让厨房准备点点心?”
还是没人理他。
“要不……”
凌天眼珠一转,忽然想起了什么,脸上露出一丝热情的笑容。
“我让厨房,把七公主殿下送来的那只阉鸡,炖个汤,给大家补补身子?”
话音刚落。
“唰!”
三道能杀人的目光,再次同时聚焦在他身上。
燕玉心是羞愤。
娜木是挑衅。
阿蛮是……警告。
凌天脸上的笑容,僵住了。
完了。
哪壶不开提哪壶。
他求助似的看向主位上的太子殿下。
燕云启缓缓抬起头,看着他,脸上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平静。
“凌天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知道吗?”
太子幽幽地说道。
“父皇前几日,刚从西域得了几本新话本。”
“其中一本,叫《活阎王后院起火记》。”
“孤觉得,写得不如今天亲眼看到的,十分之一精彩。”
“孤决定了,明日就让说书先生,把今天这出戏,改编成新段子,在京城各大茶楼里,连说三个月。”
“名字孤都想好了。”
太子殿下看着凌天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就叫——《三女争夫,活阎王当街摆擂台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