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府门前,空气凝固如铁。
看热闹的百姓们,自动自发地后退了三大步,围成一个更大的圈,生怕被那无形的刀光剑影给误伤了。
三道目光,三把利剑,齐齐地钉在凌天身上。
一道来自草原,炙热如火,恨不得把他当场烤熟了,看看里面到底藏了几颗心。
一道来自深宫,娇蛮带刺,想把他戳成马蜂窝,再哭着给他缝起来。
最后一道,来自他的身边,冰冷刺骨,已经开始盘算,是从哪个角度下手,能把他切得整齐一点,方便拼接。
凌天觉得自己的头皮,一阵阵发麻。
当初在皇陵,被上千杀手围着的时候,他都没有这么紧张过。
那时候,他手里有开花弹。
现在呢?
他手里只有一屁股烂账。
“行啊,凌天。”
娜木率先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,她扛着弯刀,围着凌天转了一圈,目光在阿蛮和燕玉心身上来回扫视。
“我才走了几天,你这后院就又添了两件新品?”
她对着燕玉心,啧啧有声。
“一个娇滴滴的金丝雀,风一吹就倒,除了哭还会干嘛?”
然后她又看向阿蛮。
“一个冷冰冰的冰块脸,话都不会说,你娶回家是当门神用的?”
“你!你这个蛮子!你说谁是金丝雀!”
燕玉心当场就炸了,指着娜木的鼻子骂道。
“本宫是金枝玉叶的公主!你算个什么东西!”
“我算你男人明媒正娶的妻子!”
娜木半步不让,弯刀往地上一顿,火星四溅。
“公主怎么了?到了草原,你也得给我放羊!”
阿蛮始终没有说话。
但她握着刀柄的手,缓缓地,一寸一寸地,将那柄短刀抽出了刀鞘。
寒光一闪。
整个街道的温度,好像都降了几分。
凌天知道,不能再让她们说下去了。
再吵下去,就不是吵架了,是械斗。
是凌府门口灭门惨案。
他猛地一拍手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“停!”
这一下,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只见凌天清了清嗓子,脸上那无奈的苦笑,瞬间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……一种极其庄重和严肃的表情。
他环顾四周,对着那些看热闹的百姓,拱了拱手。
“各位父老乡亲,街坊邻里!”
他的声音洪亮,中气十足。
“感谢各位今日赏光,来我凌府捧场!”
“想必大家对我凌天的个人情感问题,都十分关心。”
“堵不如疏,藏不如露。”
“我凌天做事,向来光明磊落!”
他一挥手,指向旁边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周奎。
“周奎!”
“啊?大……大哥,我在!”
“去!立刻去‘百木堂’,给我订一张八仙桌,四把太师椅!要最好的黄花梨!”
“告诉掌柜的,钱不是问题,记在北镇抚司的账上,就说咱们要开堂审案!”
周奎懵了。
所有人都懵了。
娜木、燕玉心、阿蛮,也都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。
凌天完全不理会众人的表情,自顾自地继续他的“安排”。
“再传我的令!”
他对着围观的百姓,朗声说道。
“今日,我凌天,就在这凌府门前,公开举办一场‘家庭关系调解听证会’!”
“三位当事人,可以依次陈述自己的诉求和主张!”
“在场的各位,都是陪审团!”
“咱们讲事实,摆道理,力求公平、公正、公开地,解决这场历史遗留问题!”
“……”
全场,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被凌天这番惊世骇俗的操作,给震得外焦里嫩。
公开……举办……家庭关系调解听证会?
这是什么东西?
闻所未闻!
就连娜木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草原小辣椒,都愣住了。
她看着凌天,眨了眨眼,有些不确定地问道。
“听……听证会?这是你们中原人抢男人的新规矩?”
“咳。”
凌天一本正经地说道。
“公主殿下,这不是抢,这是文明的博弈。”
“你!”
燕玉心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凌天!你……你无耻!你把皇家的颜面置于何地!”
“殿下,谈感情伤钱,谈颜面伤感情。”
凌天一脸诚恳。
“咱们今天,只谈问题,不谈身份。”
他说着,转头看向阿蛮,语气瞬间温柔了八度。
“阿蛮,委屈你了。”
他拉起阿蛮的手,将她按向未来的那把“太师椅”的方向。
“你是正妻,坐主位。”
阿蛮:“……”
她看着凌天,那双冰冷的眸子里,头一次露出了茫然。
她有点跟不上这个男人的思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