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天没说话,只是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后堂,一间雅致的静室。
山羊胡掌柜关上门,腿一软,差点给凌天跪下。
“爷,您到底是哪条道上的?”
“小的上有老下有小,您高抬贵手,高抬贵手啊!”
“我不是来要钱的。”
凌天在太师椅上坐下,阿蛮像一尊门神,站在他身后。
“我只问,你只答。”
“是是是,您问,您问。”
“死的那个人,是谁?”
“是……是我们铺子里的首席调香师,叫刘三。”
“首席?”凌天眉毛一挑,“首席调香师,穿得跟个伙夫一样?”
“爷,您有所不知。”掌柜的擦着冷汗,“刘三他性子孤僻,不喜欢见人,就喜欢在后院那间小屋子里自己捣鼓香料,所以……所以穿着随意了些。”
“他最近,在捣鼓什么?”
“这……”掌柜的犹豫了。
阿蛮的刀,出鞘了半寸。
那森冷的寒光,让掌柜的打了个哆嗦。
“在……在给宫里,调一种特供的香。”
“为的是,皇后娘娘的千秋节。”
果然。
凌天心中了然。
“什么香?”
“名……名叫‘刹那芳华’。”
“好名字。”凌天点了点头,“是做什么用的?”
“是……是熏衣服用的。”掌柜的声音越来越小,“说是……能让衣服上的香味,三日不散,而且……而且闻多了,能让人……心神愉悦,忘却烦恼。”
“忘却烦恼?”凌天嗤笑一声,“我看是忘却生死吧。”
他将那个小瓷瓶拿出来,倒出那片花瓣。
“这是什么花?”
“这……这是‘幽冥昙’。”
掌柜的看了一眼那花瓣,眼神躲闪。
“西域雪山上才有的奇花,百年开一次,一次只开一刹那。”
“花本身无毒,但它的花粉,若是配上另外十七种辅料,再用特殊的法子熏蒸,就会变成一种……无色无味的奇毒。”
“中毒之人,不会立刻死去,只会觉得精神恍惚,如同在梦中。”
“七日之后,心脉自断,无药可救。”
“死状,和突发心疾,一模一样。”
掌柜的说完,已经瘫软在了地上。
这已经是梵音阁,也是他背后主子,最深的秘密了。
凌天站起身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皇后不是要送他一份贺礼。
她是要送他一份,催命符。
她要用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方法,让他死于“意外”。
死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,却没有任何人能查出真相。
好狠的手段。
“爷……我都说了,您……您饶了我吧。”
“你放心。”
凌天走到门口,拉开房门。
“我不会杀你。”
“因为,我还需要你,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掌柜的愣住了。
“何弘!周奎!”
凌天对着门外喊了一声。
一直在街角茶楼里待命的两人,立刻带着人冲了过来。
“大哥!”
“把这位掌柜的,还有梵音阁所有的伙计,都给我带回北镇抚司,好生‘招待’。”
“是!”
“另外。”
凌天转身,看着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的掌柜,笑了。
“把你们这最好的‘幽冥昙’,给我包起来。”
“再把那‘刹那芳华’的方子,给我原封不动地抄一份。”
何弘一脸不解。
“大哥,您要这毒药干嘛?”
“当然是……回礼。”
凌天的声音,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。
“皇后娘娘这么费尽心思,为我准备了这么一份大礼。”
“我若是不收,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?”
“不但要收,我还要帮她,把这份礼,做得更香一点,更‘惊喜’一点。”
他看向皇宫的方向,眼神幽深。
“七日后,千秋节。”
“我要让整个后宫,都闻到这‘刹那芳华’的香味。”
“我要让皇后娘娘,亲身体会一下,什么叫真正的……心神愉悦,忘却烦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