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巷里,阴暗潮湿。
一股混合着劣质脂粉和馊水的味道,常年盘踞在这里。
但今天,这股味道里,多了一丝不一样的甜腥气。
凌天率先走了进去。
阿蛮紧随其后,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。
巷子不深,走了十几步,就到了头。
墙角下,堆着几个破烂的泔水桶。
一个人,就那么悄无声息地,蜷缩在泔水桶后面。
他穿着一身粗布短打,像是铺子里的伙计。
面朝下,趴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周围的地上,没有大滩的血迹。
看上去,就像一个喝醉了酒,在这里睡着了的伙夫。
阿蛮上前一步,想去探他的鼻息。
“别动。”
凌天拉住了她。
他蹲下身,没有去碰那具尸体,只是仔细地观察着。
“死了有一会儿了。”
凌天指了指那人发青的后颈。
“尸斑已经开始出现了。”
他又指了指那人紧握的右手。
“你看他的手。”
阿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那只手,攥得死死的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在他的指缝间,似乎夹着什么东西。
凌天从怀里掏出一根银簪,小心地从那人的指缝里,将那东西挑了出来。
是一片花瓣。
一片已经有些枯萎,但依然能看出形状的,白色花瓣。
“这是什么花?”阿蛮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凌天将花瓣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一股极其清淡,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甜香的味道,钻入鼻腔。
和尸体上那股甜腥气,同出一源。
他又用银簪,轻轻拨开尸体后颈的衣领。
一个细小的,几乎看不见的红点,出现在皮肤上。
和傅山死的时候,一模一样。
又是灭口。
凌天站起身,将那片花瓣小心地收进一个小瓷瓶里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进店里,问问这花,卖多少钱一斤。”
……
梵音阁。
一楼的大堂,富丽堂皇。
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料混合在一起的奇特味道,闻久了,甚至有些上头。
一个穿着锦缎长衫,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,正翘着二郎腿,在柜台后算账。
看到凌天和阿蛮走进来,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两位,买香还是看香?”
他的语气,带着一种京城老字号掌柜特有的傲慢。
“你们后巷,死了个人。”
凌天开门见山。
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,停了。
那山羊胡掌柜,猛地抬起头,一脸惊愕地看着凌天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你店里的伙计,死在后巷了。”
凌天走到柜台前,将那只装着花瓣的小瓷瓶,放在了柜面上。
“他手里,还攥着这个。”
“我就是想问问,这伙计的抚恤金,加上这朵花的钱,你们梵音阁,打算赔多少?”
山羊胡掌柜的脸色,瞬间变得煞白。
他看了一眼那瓷瓶,又看了一眼凌天,眼神里全是慌乱。
“你……你是什么人?你胡说八道些什么!”
“我铺子里的人都在这儿,怎么可能死人!”
“是吗?”
凌天笑了笑。
“那不如,我们现在就把京兆府的人叫来。”
“顺便,再请个仵作,好好验一验。”
“看看他是怎么死的,又为什么会死在你的地盘上。”
“看看他手里这片花,跟你这梵音阁,又有什么关系。”
“别……别!”
山羊胡掌柜彻底慌了。
他从柜台后绕出来,对着凌天连连作揖。
“这位爷,有话好说,有话好说。”
“咱们……咱们到后堂说话,行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