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听着外面叮叮当当的声响,眉头微蹙。
“你在玩火。”
她头也没抬,声音很冷。
“皇后不是左治,皇宫不是幽州。”
“一步走错,万劫不复。”
凌天从后面走过来,从她手里拿过绣春刀,轻轻放在刀架上。
然后,他拉起阿蛮的手,将她带到一张桌前。
桌上,摆着一个奇怪的琉璃器皿,里面盛着半透明的液体。
旁边,还有十几个小瓷瓶,装着各种颜色和气味的粉末。
“我没想杀她。”
凌天拿起一个瓷瓶,倒了一些粉末进去,用一根银簪轻轻搅拌。
“杀了她,太便宜她了。”
“她不是喜欢把人当棋子,喜欢看戏吗?”
“那我就让她,当一次主角,给全天下人,演一出好戏。”
他看着阿蛮,眼神里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。
“‘刹那芳华’的毒,太慢,也太温柔了。”
“它只会让人在睡梦中死去。”
“我要的,是让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清醒地,走向地狱。”
他将那张“刹那芳华”的方子,推到阿蛮面前。
“你看,这味‘幽冥昙’的花粉,是主料。”
“但如果,把它的剂量减少十倍,再加入‘迷神草’的汁液,和‘笑面菇’的粉末呢?”
阿蛮看着那些陌生的名字,摇了摇头。
“会怎么样?”
“不会死人。”
凌天的嘴角,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“但会让人,产生幻觉。”
“最美妙,也最可怕的幻觉。”
“她会看到她最想看到的人,听到她最想听到的话。”
“她会放下所有的防备,卸下所有的伪装,把她心里最深处的秘密,最龌龊的欲望,当着所有人的面,一件一件,全都说出来。”
凌天将自己新调配好的香料,小心地倒进另一个瓷瓶里,封好。
“我给这个新东西,取了个名字。”
“叫‘凤求凰’。”
“凤凰求的,不是梧桐,是地狱的业火。”
阿蛮看着他,久久没有说话。
她忽然觉得,眼前这个男人,比她杀过的任何人,都要可怕。
他杀人,不用刀。
他用的是,人心。
……
皇宫,御书房。
皇帝燕天龙正在练字,笔走龙蛇,一气呵成。
赵无极像个影子一样,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,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皇帝的笔,顿了一下。
一滴浓墨,滴落在宣纸上,晕开一团难看的墨迹。
“你说什么?”
皇帝放下笔,转过身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“他把京城有名的工匠,都请进了府里?”
“还花了重金,要用黄金和玉石,造一座假山?”
“是,陛下。”
赵无极躬着身子,“奴才还打听到,那座山,一丈高,内里中空,似乎……是用来当熏香炉的。”
“熏香炉?”
皇帝笑了。
他走到窗边,看着坤宁宫的方向,眼神变得玩味起来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真是有意思。”
“朕让他去采办贺礼,他倒好,自己动手造贺礼。”
他背着手,在御书房里踱了几步。
“皇后那边,有什么动静?”
“回陛下,皇后娘娘这几日,心情似乎很好。”
赵无极回答道,“每日都在挑选千秋节那日要穿的凤袍,和要戴的首饰,还传话给内务府,说今年的宴席,要办得比往年更盛大。”
“她以为,她赢了。”
皇帝冷笑一声。
“她以为,张清源一死,所有的线索都断了。”
“她以为,朕敲打了凌天,是在给她出气。”
“她以为,她还是那个,可以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棋手。”
皇帝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赵无极。
“你说,一份由凌天亲手打造,用黄金和美玉堆砌而成,还带着‘香味’的贺礼。”
“皇后娘娘她,会喜欢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