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唐乾宁五年八月
凤翔军围困统万城日久,进退两难。
胡敬璋立在望楼之上,身前统万城白的晃眼,身后河西军营寨看着揪心。
就此撤兵,寸功未立,归镇无法交代,三万大军士气更是一朝尽散。
帐下诸将争执多日,各执一词。
一派将领厉声请战:“河西出兵仓促,聚拢兵力尚且不全,兵力本就单薄,不如催动全军主动死战,夏州战局一战便可平定。迁延观望,只会任由对方逐步集结兵力,后患无穷!”
另一派将领执意求退:“李思谏死守待援,河西骑军在外游弋,我军腹背皆险,再耗下去必生大变,不如全军突围南归!”
争执不下,日日喧闹。
胡敬璋听得心烦,终究不愿贸然大举决战、也不愿无功空退,思来想去,憋出一个荒唐馊主意。
次日清晨,凤翔大营营门大开,士卒列阵鼓噪。
胡敬璋立马阵前,派人隔戈壁喊话,邀河西军阵前斗将、决胜负定攻守。
若是凤翔斗将胜,河西退兵百里;若是河西斗将胜,凤翔即刻撤围,绝不纠缠。
戈壁开阔,喊声传得极远。
河西军哪见过这场面,大营一时躁动。
河西军豪杰营,承袭归义军,乃河西武林精华所在。全员内力境重装步卒,身受厚养却难有厮杀机会,听闻斗将邀约,人人眼底发烫,纷纷动了出战心思。
帐内气氛松弛,一众将领闲谈议论此事。杨善咳咳两声,起身道:
“本将师承朔方灵武派,一身《破军杀将》炉火纯青,正所谓将是军中胆…”
不等杨善说完,众人听出好歹,便是一阵起哄。
索召率先开口劝阻:“主将乃是全军核心,哪能亲身上阵单挑,一旦负伤,大局堪忧。”
杨善随口反驳:“短时交手分个输赢而已,片刻便归营,耽误不了调度军务。”
马重紧跟着出言劝止:“沙场交手刀剑无眼,意外难料,赌不得全军安危。”
杨善道:“我武艺压得住对方寻常武将,哪里会轻易出事。”
钱空桎道:“大帅有言在先,将军之下有失,将军报仇,将军有失,大帅亲往复仇。将军一旦遇险,全盘布置便要生出变数。”
杨善见说不过众人,索性直接翻脸:
“斗将斗将,简直胡闹。”
帐内一片嘘声。
杨善厉声道:“传本将令!”
众将肃立。
“两军交战,仗的是军纪、阵列、攻守大势。岂容市井匹夫单挑赌输赢?胡敬璋无策破局,便弄此虚戏,可笑至极。”
杨善挥手传令。
“全军收缩,封锁凤翔大营所有出入要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