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断绝汲水、樵采、游骑、探哨。”
“不攻、不战、不接挑衅。”
“先饿他十天半个月,看他还能不能闹这些荒唐花样。”
军令下达,河西军即刻行动。
骑军四散铺开,步步锁死戈壁各处通道,步卒结阵稳守前沿,彻底将凤翔三万大军困死在营寨之内。
也是河西军刚刚完成封营调度,一封灵州行营十日加急军报送入夏州前线大营。
杨善坐镇帐中,接过信使递来的封蜡军报,当场拆阅。看完之后,他召来帐内所有将官,当众宣读董灼六百里加急回令。
“河西节度相公钧旨!”
“认可前线行营所有决断。即刻令凉、会、威、灵四州遴选公社骨干,借此次夏州战事,渗入盐、夏二州扎根履职。”
“此战核心不在歼敌,在稳局收势。全军无需与凤翔军死战,以逼退胡敬璋为限。优先笼络李思谏,令定难军归心即可,确保关中格局不生大变。”
帐中将官尽数拱手领命。
军令刚落,帐外马蹄急促。前沿哨马奔入大帐禀报。
“将军,截获凤翔军信使!人已拿下,身上带有李茂贞送往胡敬璋处的封蜡密信、节度信物!”
彼时仆固力普勤正在帐中议兵,闻言快步上前接过密信,拆开扫视数行,猛地拍膝道:
“坏了,截了不该截的!”
信中所言,剑南西川节度使王建发兵突袭秦州,李茂贞养子天雄军节度使李继徽不敌,已败走大震关,秦州危急;与此同时,宣武节度使朱温竟应了李思谏此前的求援,扬言挥军西进威逼关中,李茂贞腹背受敌,急令胡敬璋即刻率部回援凤翔。
仆固力普勤看向杨善:“信使一断,胡敬璋不知后方大乱,无撤军理由。节帅让我等放过胡敬璋,总不能直接撤围吧?”
杨善道:“直接把这死尸,身上零碎物什,一并扔给胡敬璋。”
杨善料定胡敬璋见了密信,知晓秦州与关中的变故,绝无可能再滞留夏州,此举既解了截信之困,又能顺理成章逼退凤翔军,正合董灼“不必死战”的指令。
果不其然,胡敬璋在营前发现信使尸首与密信,惊得面无人色。
秦州是凤翔西大门,朱温又逼向关中,李茂贞的安危系于一线,他哪里还敢围困统万城?当夜便下令拔营,率凤翔残部星夜向南撤去,连营中未及带走的辎重都弃之不顾。
次日清晨,河西前军稳步推进,抵至统万城外。
索召策马行至杨善身侧:“凤翔军尽数南逃,统万城之围已解,接下来如何行事?”
杨善道:“李思谏老奸巨猾,心思最重利害。我们悄无声息替他解围,他未必念情,反倒心生猜忌。传令士卒上前喊话,明告全城,河西军专程驰援夏州。”
索召点头应声,即刻遣人上前朝着城头传报。
统万城城头,李思谏扶着垛口,看着城外甲械鲜明的河西军,心中仍有忌惮,迟迟不敢开城。直到城下士卒报出杨善姓名,他才松了口气,连忙命人朝着城下高声回应,邀杨善入城赴宴,以谢救援之恩。
杨善闻言,却只是勒马立于城外,朗声回绝:“李节度心意杨某心领,只是军务在身,不便入城。凤翔军虽退,仍需留军驻守边境,以防去而复返,就此告辞!”
说罢,他便要拨马回转,前军参军索召催马凑到近前,压低声音调笑道:“将军,真不进去了?统万城内的美酒佳肴,可是等着犒劳您呢。”
杨善瞥了他一眼,忍不住笑骂:“入城后李思谏那老狐狸把我扣了做人质,你小子生怕我不死啊?”
索召嘿嘿一笑,不再多言。
杨善再望了一眼身后白城子,随即挥了挥手,率河西军缓缓后撤十里,不走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