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熟练地在纸上标注着坐标,她的神情认真,周围的喧嚣仿佛与她无关。这种极端的环境下,她那种对尸体解剖时才有的专注力,竟成了两人最大的屏障。
“这里的压强在周期性变动。”林婉儿抬起头,看向陆峰,“不是均匀的,像是在有规律地……吞吐。”
“吞吐?”陆峰心头一跳。他俯下身,将耳朵贴在崖边的岩石上,细听水下的声音。
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从江底深处传来,伴随着齿轮咬合的摩擦声,那种声音不像是机械运作,倒像是某种庞大巨兽的咀嚼。
“你看。”陆峰猛地抬手指向江面中心。
原本平静的漩涡处,江面忽然塌陷出一个巨大的漏斗。随着水位的下降,一截腐朽的木质残骸缓缓浮出水面,那残骸上赫然带着大乾水师的官印。
是那一艘失踪的赈灾官船。
残骸在漩涡中打转,很快又被某种力量强行拖拽向下。在没入水中的刹那,陆峰看清了,那残骸是被数十根细若游丝的钢索捆绑住,而钢索的尽头,正连着那条露出江面的诡异铁索。
“他们不是为了沉船,是在拆船。”陆峰眼里的寒芒更甚。
“拆船?”林婉儿惊呼出声,“赈灾银呢?那些金银怎么可能在这种水压下被运走?”
陆峰收起图纸,将腰间的短刃握得咯吱作响。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而是看向江岸对面的密林。那里,一支闪烁着绿光的箭簇正悄无声息地从树影中探出。
“别动。”陆峰将林婉儿护在身后,身体紧绷成一张拉满的弓。
江水依旧在疯狂涌动,巨大的轰鸣声盖过了一切。就在那密林的阴影里,一个身披斗篷的男子缓缓走出了暗处,他的手中捏着一枚黑色的令牌。
令牌上,刻着一个触目的“影”字。
男子并未发动攻击,只是冷冷地盯着陆峰,随后抬手指向江底。随着他的动作,那截露出江面的铁索竟开始缓缓旋转,带起一片令人心悸的水幕。
水底深处,一道巨大的暗影正顺着铁索,向着他们的方向急速滑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