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眉头微皱,挥袖扇开面前的烟雾,脸色沉了下来。“追!生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陆峰三人从窗户一跃而出,直接扎进了沼泽边缘的浅水滩中。冰冷的泥水瞬间没过膝盖,带走了一丝燥热,却也让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。苏青梅咬紧牙关,长剑刺入泥地,借力前冲。
“这老东西不是悬镜司的人。”苏青梅喘着粗气,声音低沉,“悬镜司的令牌虽然是真的,但悬镜司行事,从来不带这种掺了火油的软甲护卫。这是宰辅府里的‘私兵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峰回头看了一眼库房的方向,那里火光冲天,水下暗渠的爆炸声接连响起,整座仓库正在坍塌,“看来,江州地方官不仅是贪,他们是直接和宰辅府完成了某种利益的置换。赈灾银只是个由头,他们要的是利用这些银子,建立一条绕过朝廷、直通京师暗部的黑色运输线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去哪?”林婉儿虽然心跳剧烈,但手上却紧紧拽着之前从库房里捡来的一块残片,那是带着独特标记的封箱木。
陆峰盯着远处码头停靠的一艘巨大的官船,船身漆黑,龙骨沉重,绝非寻常商船。“去码头。既然证据不在库房,那就一定在那艘船上。”
沼泽深处传来密集的哨声,那是搜捕者正在收网的信号。陆峰拽起苏青梅的手臂,两人在齐腰深的烂泥中艰难跋涉。夜色浓稠,远处的灯火摇曳,将江州的轮廓映照得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。
陆峰避开一条必经的泥道,带着两人钻进了一片茂密的芦苇丛。这里离码头仅有一墙之隔,墙头上布满了铁刺,那是为了防止江中水匪登岸设置的障碍。
“青梅,你还有多少体力?”陆峰盯着墙头那处闪烁着寒光的铁刺,压低声音问道。
苏青梅将古剑重新归鞘,右手按住左肩上的伤口,抬头看了一眼墙头的高度。“只要不再遇到那个老东西,这点高度还拦不住我。”
陆峰点头,侧身看向身后的芦苇丛深处。几道火把的光影正在快速向这里靠拢,那是护卫们的脚步声,沉重且凌乱。
陆峰从怀中取出那枚青铜匣,对着月光确认了一下表面的花纹。那花纹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姿态,隐约构成了一幅江州地形图的碎片。
“走。”陆峰没有回头。
他双手撑住一道腐朽的围栏,借力一跃,整个人如同黑夜中的残影,翻过墙头稳稳落在码头后侧的阴影里。墙那头,急促的脚步声戛然而止,一名领头的护卫停在芦苇丛边,手中的火把火苗跳动,照亮了地上留下的几道新鲜脚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