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出声。”陆峰压低身形,指尖在青铜匣的边缘摩擦。
码头后方的阴影浓稠如墨,不远处的灯笼光斑在潮湿的空气里晃动,映出一队巡逻护卫的靴子。铁刺墙外,那些人的脚步声沉重而杂乱,偶尔伴随着兵刃撞击皮甲的清脆响声。
苏青梅靠在断壁残垣后,脸色惨白,汗水混着尘土在鬓角凝成泥线。她握剑的手有些轻微颤抖,但在陆峰视线扫过时,她硬是将脊背挺得笔直。林婉儿缩在两人中间,双眼紧盯着那几块封箱木的残片,鼻翼翕动,似乎在空气中捕捉着某种极为细微的气味。
“那艘船有问题。”林婉儿忽然开口,声音细若蚊蚋。她指了指远处那艘漆黑的官船,“木头上不仅有硫磺的味道,还有一种没见过的草药味,这种药草只长在极北的苦寒之地,用来浸泡船底木材,能防腐。”
陆峰心中盘算。防腐木料、直通暗部的运输线、还有那足以掩盖一切的深水暗渠,这背后牵扯的权力网远比他预想的庞大。他没时间解释,转过身,贴着墙根向西侧的一处僻静院落摸去。
那是一座深藏在码头区后方的清雅书院,匾额上书“静远斋”三个大字,但在深夜里,这字迹透着一股清冷的肃杀。
书院大门虚掩,陆峰抬手叩响了铜环。
“谁?”门内传出一个慵懒的女声。
“登门求教。”陆峰回答得简洁。
门缝开启,露出半张清秀却冷淡的脸。女子身着素色长裙,手里拎着一盏油灯,灯火跳动间,映出她眼角那枚极其显眼的泪痣。她是书绝,江州城内声名显赫的才女,传闻她精通奇门遁甲,更是大乾少有的机关造诣大师。
陆峰径直递过那块封箱木的残片,上面还带着库房未散尽的焦糊味。
书绝接过木片,只看了一眼,原本慵懒的神情瞬间收敛。她侧身让开路,三人鱼贯而入。
院内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件,齿轮、铜管、丝线,甚至还有几个半拆解的江州水利模型。书绝也不客套,将木片随手丢在桌上的水闸结构图上,指尖在图纸中心狠狠一按。
“你们去过官船库房了?”她转头看陆峰,眼神锐利得如同手术刀,“这上面的焦油是特制的,专门针对水下封闭空间。江州城的水闸构造,是我三年前勘测绘制的,但有人偷偷改了闸门的轨道。”
她快步走到墙边,扯下一块巨大的丝绸遮盖物,露出一张密密麻麻标满红色箭头的图纸。那是整个江州码头下方的水利暗渠图。
“看这里。”书绝指着水闸底部一处极为隐秘的连接点,“这里的承重齿轮,被人用硬币大小的磁石锁死了。正常的闸门开关需要千斤拉力,但若是利用水位的压力差,只要拔掉这颗磁石,整个水下暗道就会开启一个临时的供水空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