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青梅凑近看去,眉头紧锁:“你是说,他们通过改变水位,造出了一条隐形的运输通道?”
“不止。”书绝随手拿起一支炭笔,在图纸上画了一条曲折的弧线,“官船不是停在那里的,它是悬浮在水闸之上的。如果你们在库房看到的只是空箱子,那么真正的赈灾银,此刻正随着这股水压产生的暗流,向着江州地下的回水池汇聚。”
陆峰盯着那复杂的结构图,脑中迅速构建出整个流程。机关、水利、磁石锁闭,这不仅需要精密的工程设计,更需要对江州水文条件的绝对掌握。而拥有这种权限的,除了主管水利的官员,只有那个深居简出的幕后操盘手。
“那水闸的操纵杆在何处?”陆峰抬头问道。
书绝看向书院后方那座高耸的钟楼,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意:“就在江州府衙的后园,但我劝你们死心,那里每晚都有两队暗卫轮值,除非你们能让江州城的闸门直接崩塌。”
林婉儿在桌案旁摆弄着几根铜制的探针,忽然开口:“如果不崩塌,只阻断它呢?只要在出水口填入足以卡死齿轮的东西。”
书绝转过身,看着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姑娘,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:“你懂齿轮咬合?”
林婉儿没回答,而是将探针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排列好,那是她在解剖尸体时习惯用的手术间距。“这些磁石既然能被利用,也一定有它们的饱和度。只要改变流水的酸碱度,让矿石产生锈蚀,齿轮自然会崩解。”
“药理加工程。”书绝放下炭笔,眼里的冰冷消散了一些,“江州城多少年没见过这么有趣的疯子了。”
陆峰走到窗边,看着远处的码头。那里灯火依旧明亮,但那艘漆黑的官船已经微微沉下去了一些,船身的吃水线正在发生缓慢的变化。他知道,那是水闸正在泄压的征兆。
“没时间锈蚀了。”陆峰转过身,将青铜匣扣死在掌心,“如果他们打算在天亮前完成最后一次物资转移,今晚就是唯一的时机。”
书绝抱臂靠在书架旁,看着陆峰背影,语气平淡:“前面就是通往水闸的暗道入口,但进去之后,你们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官府护卫。”
陆峰走到书院门口,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书绝看着他,眼神深沉:“如果你能活着回来,这江州的机关图,我可以全部送给你。”
码头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震动,紧接着是重物落水的闷响。陆峰不再停留,大步冲向夜色。
墙外,一道红色的烟火升入半空,在漆黑的夜幕下绽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