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峰睁开眼，看向船外。远处的天际线隐约透出一层极淡的青色，那是黎明前最暗的时刻。他抓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，茶水入喉，苦涩冰冷。

就在这时，船身猛地剧烈颠簸了一下，仿佛撞上了某种巨大的水下暗礁。

船夫低吼一声，手中的竹篙狠狠扎入水中，试图稳住重心。林婉儿惊呼一声，整个人摔向船舱角落。苏青梅反应极快，身形如猫般窜出舱门，手已按在了剑柄上。

江面平静得近乎诡异，水纹却呈现出不规则的漩涡。

“不对。”陆峰推开舱门，单脚支地走出甲板。

他目光扫向水底，只见暗绿色的水光下，隐约有一道长长的黑影正贴着船底飞速滑过。那不是鱼，也不是沉木。

是一具潜水用的特制木架，上面还挂着断裂的铁索。

船夫脸色骤变，看向船底的破损处，那里正源源不断地向内涌水。

“有人在跟船。”船夫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刀。

船头前方，不知何时浮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。雾气之中，几道影影绰绰的身影正踩着水面上的浮木，迅速向这边靠拢。他们的动作极为诡异，重心极低，手中的短刃在微光下泛着幽蓝的色泽。

苏青梅冷笑一声，抽出那柄青锋剑，剑尖斜指江面。

“守好船舱。”

她足尖点地，身姿轻盈如燕，竟直接跃出了船舷，在那几道身影靠近的瞬间，长剑化作漫天剑影，迎面撞了上去。

江面上顿时响起了密集的兵刃交击声。

陆峰扶着舱门，目光扫过那些身影的动作细节，心头一沉。那些人的步伐，正是那种在摸金行当里练就的“贴地功”，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水力的支撑点上。

他将手伸进怀里，摸到了几枚自制的药瓶。

船舱里的油灯被江风吹灭，四周陷入彻底的黑暗。只有苏青梅的剑光在雾气中不断闪烁。

就在这混乱间，一道黑影避开了苏青梅的剑锋，如鬼魅般翻身上了甲板，直扑向陆峰所在的船舱口。那人手中的短刃带起一股腥风，目标明确——正是陆峰腰间的那个铁盒。

“找死。”陆峰冷哼，身体向后一撤，手掌猛地扣住了一侧的船舷支架。

那黑影动作极快，短刃已至喉间。

陆峰侧头，利刃贴着他的耳际划过，削断了他的一缕鬓发。他抬起未受伤的右腿，带着浑身的力量狠狠踢向对方的胸口。

两人同时后退，黑影在甲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痕迹。

苏青梅此时也回援而至，剑光在甲板上荡开，将剩余的两名黑衣人逼退回水中。

江面重新归于沉寂，只有水花溅落的声音。

陆峰靠着船舱，胸口剧烈起伏。他垂下眼，看到那名黑衣人刚才留下的刀伤，断裂的袖口里，露出一小截枯瘦的手臂，手臂内侧赫然刺着一朵暗红色的莲花印记。

那莲花瓣尖锐，如同钩子。

船夫收起竹篙，看向船底涌进来的水，面色铁青。

“船没法开了。”他沉声道。

陆峰转头看向远方，天边那道青色已经隐没，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铅云。他紧紧攥着那枚玉简，转过身，对林婉儿低声道：“收拾东西，准备弃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