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峰合上册子，又从架子上抽出一份更早的勘测记录。

那是京师建造初期的地基图。他将图纸平铺在桌上，手指顺着图中描绘的复杂水渠脉络滑行，直到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停住。

“江州水道的设计，和这幅图的一角，一模一样。”

苏青梅倒吸一口凉气：“你是说，听雨阁的人，是在按照皇城地基的构造进行某种布局？”

“不仅如此。”陆峰指着那图纸上一个被红笔圈出的阴影，“这里的标注是‘禁忌之地’。大乾开国三百年，从未有人敢触碰此处。但你看这儿，这行被抹掉的批注，似乎写的是——‘供奉者，不入轮回’。”

档案库内一片寂静，只有窗外掠过的夜风发出阵阵呜咽。

陆峰将卷宗叠好，塞进怀里。这种行为在内廷是大忌，若是被发现，便是掉脑袋的罪过。但他顾不得这些。

“我们现在去哪？”苏青梅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
“去听雨阁留下的那些死士尸体里找答案。”陆峰转身走向门口，“那些人死得太蹊跷，体内应该还藏着某种信息。”

两人出了档案库，并未走大路。陆峰带着苏青梅翻上屋脊，借助着夜色的掩护，迅速朝着禁卫营的方向掠去。

京师的夜晚并不安宁，远处偶尔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，但在那些繁华的灯火之下，陆峰却感觉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威胁感。这股威胁不是来自某一个人，而是来自这整座城市。

忽然，前方响起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。一支禁军巡逻队出现在广场中央，带头的军官停下脚步，抬头望向房檐。

“谁！”军官大喝一声，长枪直指两人潜伏的方向。

陆峰按住苏青梅的手，示意她不要冲动。他盯着那军官腰间挂着的佩刀，那佩刀的护手处，赫然刻着一朵极其微小的、半开的莲花印记。

“京师之内，竟然连巡防营都混进来了。”陆峰目光阴冷，“看来这腐烂，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。”

巡逻队开始散开，向四周搜索。陆峰侧身躲进了一处石兽后的阴影里，屏住呼吸，指尖轻轻拨动着怀中的骨哨。

那是林婉儿特制的追踪粉末，只要撒出去，足以让这队人马陷入混乱。

他刚要起身，视线余光却瞥见档案库的方向——那里不知何时，升起了一道细长的黑烟。黑烟在夜空中纠缠，竟隐约构成了一朵枯萎莲花的形状。

陆峰的瞳孔猛地收缩，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苏青梅，还没来得及开口，一道寒芒已从黑暗中袭向他们的咽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