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。”
齿轮咬合的闷响声从青铜门缝内传出,那声音低沉且迟缓,如同生锈的兽齿在互相研磨。陆峰侧耳贴近门缝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甜气息,是某种金属氧化后混合着陈旧尸臭的味道。
“退后。”陆峰低声对苏青梅说道,同时将手中的黑铁令牌反手塞进腰带。
还没等苏青梅做出回应,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震动。原本铺设整齐的青石板砖开始缓慢下沉,缝隙中渗出丝丝银白色的液体,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寒芒。
水银。
大量的液态水银正顺着地下的导流槽急速涌入大殿,原本平整的地面瞬间变成了一片暗流涌动的池沼。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腐朽铠甲,在水银的浮力下缓缓晃动,如同活过来的残肢。
“这是水银阵,以此地为中心,流速会根据进入者的位置发生剧变。”苏青梅手中长剑一横,脚尖在破碎的石块上轻轻一点,身体凌空跃起,试图避开脚下迅速蔓延的银色浪潮。
“别乱动,这地板下有流体力学连动。”陆峰伸手一把抓过苏青梅的衣袖,将她拉回一块尚未完全没入的石板上,“越是挣扎,水银的流动速度就越快,这里的设计者故意留下了压力感应槽。”
水银涌动的速度极快,转眼间已经漫过了两人的脚踝。冰冷的液体顺着靴子的缝隙浸入,陆峰感受到一种钻心的凉意。他没有盲目后退,而是将手中的煤油灯高高举起,视线死死锁住地砖上那些错落有致的纹理。
这些纹理并非装饰,而是某种古老的导流渠设计。他深知物理力学的基本逻辑,水银的重量大、流动性强,在封闭的地宫中,这既是机关,也是唯一的路径指引。
“跟着我的脚步。”陆峰语速极快,声音在空旷的内殿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没有犹豫,身体半蹲,利用手中的工兵铲插入地缝,稳住重心。他的双眼快速扫过地面上那些残缺的阵图。水银涌出的源头在东南角,由于地宫内部倾斜度的差异,液体的汇聚中心点存在一个微小的死角。
“三步。”他喊道。
陆峰右脚猛地踏在前方一块刻有“斗”字的方砖上,那方砖发出“咯噔”一声脆响,并未随之沉没。他借助这块方砖的支撑力,身体猛地向左侧横跨半尺,避开了一股喷溅而出的水银柱。
苏青梅紧跟其后,她的动作轻盈,虽然对阵法一知半解,但对陆峰的判断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。她紧贴在陆峰身后,每一步都准确无误地落在陆峰刚刚踩过的位置。
水银池的波浪越来越大,金属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,那是机关齿轮在高压下的哀鸣。
陆峰侧身躲避上方坠落的一块石雕,肩膀擦过墙壁,带起一抹墙灰。他的呼吸没有半分紊乱,目光始终盯着青铜门后那个正在旋转的圆盘。那是阵眼的控制枢纽。
“还有两步,直接跃起。”陆峰指了指前方的一道凸起的石棱。
话音未落,他率先发力,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前方。水银在身后掀起两米多高的浪花,银白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道锋利的弧线。陆峰凌空扭转腰部,借着墙壁的推力,硬生生将自己的身体拉向了那个唯一的落脚点。
落地时,他的脚底摩擦着湿滑的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苏青梅紧随而至,她的裙摆被水银溅湿,在黑暗中留下一道惨白的痕迹。
两人同时稳住重心,身体紧贴在青铜内门的一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