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汹涌的银浪在两人脚前几寸处戛然而止，仿佛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壁垒。地下的震动停止了，内殿内的气氛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水银流过沟壑的低鸣声依旧萦绕耳畔。

陆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底，边缘已经完全被腐蚀，散发出难闻的化学气味。他转头看向苏青梅，她面色虽然略显苍白，但眼神依旧锐利。

“这是生门。”陆峰伸手按在青铜门框边缘的一处凹槽上。

那里有一枚细小的金属拨片，由于刚才阵法的剧烈流转，拨片微微向外弹出了一寸。他用指尖轻轻一扣，拨片应声而入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青铜内门沉寂了片刻，随即发出仿佛巨兽呼吸般的沉闷震响。两扇门扇从中间缓缓裂开一条缝隙，没有想象中的灰尘扑面，只有一股干燥、冰冷的风从缝隙中透出。

缝隙中一片漆黑，没有任何光亮，也听不到任何声响。

陆峰将工兵铲握在手中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他侧过头，向后方看了一眼。此时的内殿地面已经完全被水银覆盖，反射出大殿顶部穹顶的倒影，那些散乱的残骸如同漂浮在银河中的枯叶。

苏青梅将长剑缓缓抽出，剑身在昏暗中映出一道寒光。

“门后是什么？”她问。

陆峰没有回答，他将手中那盏快要熄灭的煤油灯向着缝隙深处投掷而去。灯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亮红的弧线，最终落在那片黑暗之中。

火焰晃动了几下，并没有熄灭。在微弱的火光映照下，地面上显露出无数横陈的物体。

那不是枯骨，而是一堆堆整齐叠放的、早已干瘪的躯壳。它们以一种近乎诡异的姿势跪伏在地，双手向上高高举起，仿佛在祭拜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存在。

陆峰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
那不是普通的尸体。

在最前方那具尸体的背后，还插着一根极其细长的铁丝，铁丝直通青铜门的顶部，延伸至更深处的黑暗之中。

“不是我们要找的人。”陆峰低声开口。

他还没说完，那盏落在尸骸间的煤油灯突然被一阵风吹熄了。黑暗瞬间将四周吞噬，紧接着，内门深处传出了一阵拖沓的、某种硬物摩擦石板的声响。

那是脚，或者说，是很多只脚在地面上拖行的声音。

苏青梅手腕一转，剑锋横在胸前。

黑暗中，一双泛着幽绿光泽的瞳孔缓慢睁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