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漠,如同寒霜般在庭院内蔓延。
陆峰握紧了拳头,指尖抠进掌心。他看着那些熟悉的背影,心中明白,悬镜司已经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地方了。这里被架空得彻底,权力的侵蚀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。
“别看了,这里已经没有能帮你的人了。”苏青梅将断剑插回腰间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你来这里,是找死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峰向前迈了一步,尽量压低声音,“现在城里到处都是影卫,我们要去早朝,只有一条路。”
“你想进宫?”苏青梅眼神一凝,她看着陆峰,像是在看一个疯子,“现在宫门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,你怀里的东西,还没到御前就会被烧成灰。”
陆峰没回答。
他走到苏青梅身边,停住了脚步,目光在庭院阴暗的角落里扫视了一圈。那里的排水沟口常年积水,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铁格栅。
“青梅,司里的卷宗房,底下的暗渠还通着吗?”
苏青梅一愣,随即明白了他的意图。她的脸色变了变,那种清冷的执拗在这一刻变成了惊愕,“你是说……那条早在二十年前就因为塌方而被封死的泄洪道?”
陆峰看着她,眼神如深潭般沉静,没有给出一丝多余的解释。
庭院外传来一阵沉重的马蹄声,影卫的搜查队已经逼近了街道,马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“快。”苏青梅咬了咬牙,转头看向那些还在装傻的同僚,低声骂了一句,便不再理会。
她转身走向那处阴暗的角落,用靴尖踢开了格栅上的杂物。一股难闻的淤泥味扑面而来,黑暗像是一张巨口,从地底涌出。
陆峰上前两步,将身上的包裹紧了紧。
还没等他弯腰,巷子外头突然传来“轰”的一声巨响,那是城防营撞门的声音,紧接着火光映红了悬镜司的天井。
苏青梅的手指扣在格栅的边缘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听着,”陆峰打断了她的话,眼神落在巷口的火把光影上,“现在走,还有一线生机。如果留在这里,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与我有牵连的人。”
火光越来越近,映照出影卫狰狞的面孔。
苏青梅抬头看了一眼门外,又看了看那深不见底的暗渠,她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格栅被掀开,暗渠下传来了某种液体流动的声音,沉闷而悠长。
陆峰跨出一步,站在格栅边缘,向黑暗中探出半个身子。他回过头,最后望了一眼正厅,那里的茶水还在冒着微弱的热气,仿佛刚才的一切冷漠都从未发生过。
然而,巷子里的脚步声已经到了大门口。
带头的影卫将大门一脚踹开,黑色的横刀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芒。
“就在这儿!”
声音刚落,陆峰已经跃入了暗渠的入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