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衣男子脚下的影子如同涂抹在青石板上的黑漆,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贴地滑行,眨眼间便触碰到了陆峰的靴尖。
陆峰没有后退,他右脚猛地跺地,脚后跟下的砖块碎裂开来,借着这股反冲力,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后平移三尺。与此同时,他手中的长刀横向一抹,刀锋精准地切过地面那道蠕动的“黑影”。
没有金属碰撞的脆响,只有类似于皮革撕裂般的嗤嗤声。
黑影被刀锋切断的瞬间,锦衣男子惨叫一声,整个人像只被抽干气力的皮囊,软绵绵地瘫倒在地。他脖颈处那诡异的青色皮肤开始快速溃烂,一股难闻的酸腐气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“影子是本体的延伸。”陆峰盯着刀刃上那一抹发黑的血迹,语气平稳,“通过某种秘术将死者残留的魂影缝合在活人身上,以此达到控制的目的。”
“那这些余孽……”苏青梅长剑压在锦衣男子的颈动脉上,声音寒若冰霜。
陆峰环顾四周。粮行后巷的墙头,几道黑影正迅速撤离,但他们步伐僵硬,显然并非活人。这些都是左苍海豢养的“影部”残党,他们不仅是杀手,更是移动的眼线。
“婉儿,把刚才采集的腐肌粉粉末撒在地上。”陆峰下令。
林婉儿迅速从药箱中掏出一包浅蓝色的粉末,均匀地撒在巷口的青石板上。粉末接触到空气的瞬间,开始发出细微的滋滋声,仿佛滚油落水。片刻后,原本空无一人的巷道角落里,竟然显现出几双深陷的脚印,一路延伸进黑暗深处。
“追踪足迹。”陆峰收起长刀,示意苏青梅跟上。
神都的深夜,并没有因为一场粮行的火灾而沉寂。相反,各处街头巷尾开始出现不寻常的骚动。陆峰走在最前面,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面那串由腐肌粉勾勒出的脚印,脚步急促而稳定。
“他们正在散布谣言。”苏青梅看着街道两旁的墙壁。
墙上被人用朱砂涂满了歪歪扭扭的字迹:“悬镜司私吞赈灾粮,炼尸害民。”
陆峰停在墙前,手指抹过未干的朱砂,指尖捻了捻。
“这是为了干扰明天的《清吏法案》表决。”陆峰看着朱砂,“一旦民众相信悬镜司与炼尸案有关,法案即便通过,也会在民间引发暴动。”
他话音未落,前方街角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声。几十名手持棍棒的青壮年正围住一名悬镜司的夜巡捕快,棍棒如雨点般砸下。
“打死这些朝廷的走狗!他们挖了咱们亲人的坟墓!”
带头的汉子双眼通红,挥舞着手中的铁链,那铁链前端赫然绑着一截枯黄的手骨。
陆峰上前一步,手中的短铳直接顶在带头汉子的后脑勺。
“骨头是陈氏粮行的,你们手里拿的,是凶手的战利品。”陆峰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震慑力,“谁给你们发的链子?谁告诉你们这是悬镜司做的?”
汉子身形一僵,手中的铁链掉落在地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是一个穿灰袍的老者,他说如果不听话,全家都会变成地里的尸块。”汉子哆嗦着看向周围的同伙。
陆峰没有废话,单手扣住汉子的肩胛骨,将其重重甩向一旁。“苏青梅,带人去东市入口,搜查所有兜售‘辟邪符’的摊贩,把那些灰袍人全抓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