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刺闸门带着沉重的轰鸣声向下碾压,密室内空间急剧收窄。两侧墙壁间的齿轮咬合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陆峰右脚猛地蹬在墙面凸起的青砖上,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,手中横刀带起一道雪亮的弧光,直逼阻挡出口的影卫首领。那影卫身体向后微仰,手中软钩诡异地弯折,如同毒蛇吐信,封堵住陆峰横刀的去路。
金属碰撞声在狭窄通道内反复回荡,陆峰虎口震得发麻。他借力打力,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,避开钩尖的同时,肘部猛力撞向对方肋下。影卫闷哼一声,不得不向侧面横移半步,露出了身后那半尺宽的缝隙。
“走!”陆峰低喝。
苏青梅如影随形,青锋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寒芒,将另一名影卫逼得连连后退。她身形极快,借着陆峰撞开的空档,直接从狭窄的出口闪了出去。陆峰紧随其后,身体擦着下坠的铁刺闸门滑出。
轰隆一声巨响,千斤闸彻底落地,砸得地面尘土飞扬。
两人落入通道外的走廊,身后密室内传来压碎木柜的碎裂声。林婉儿紧跟在后,手中紧攥着从暗格中摸出来的几份印有私印的调兵令,呼吸急促,额角全是细密的汗珠。
“影卫的人还会追上来。”苏青梅站稳脚步,长剑入鞘,剑刃上的血迹被她顺手抹在廊柱上。
“让他们追。”陆峰拍了拍胸口的律令孤本,眼神平静。
走廊另一头传来整齐的甲胄碰撞声。悬镜司的巡防卫队听到密室动静,正迅速向这边合围。陆峰看了一眼手中的物证,又看向走廊转角处的通风口。通风口极高,且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铁栅栏。
“婉儿,你的药箱里有强酸吗?”陆峰开口,语速极快。
林婉儿顾不上喘气,反手打开木匣,摸出两瓶透明的药剂,“这是化尸水,用来处理病灶的,浓度极高。”
陆峰接过药瓶,在铁栅栏的连接点处滴了几滴。刺鼻的青烟冒出,铁锈与腐蚀物混杂在一起。三息后,他握住栏杆猛力一拽,咔嚓一声,铁栅栏被硬生生扯断。
“上!”陆峰托住林婉儿的后背将她推了上去。
远处的火把光影已经映到了廊墙上,影卫的低沉呼哨声在通风管内震动。苏青梅最后跨入缺口,回身将剑鞘甩向廊道,阻滞了追兵的一瞬步伐。
爬出通风口,三人跌入了神都城郊的荒凉草丛中。此时天色微明,远处皇城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。
陆峰从怀中取出那本泛黄的律令孤本。封面上,“大乾律制”四个暗金大字在晨光中透着冷冽的锋芒。他翻开内页,里面赫然夹着一份未曾公开的扩权奏疏,字迹苍劲,末尾盖着的正是左苍海的宰辅官印。
“这份证据,足以让左苍海那老狐狸在朝堂上彻底断了腿。”陆峰将东西塞进密封的油纸袋,动作利落,“走,去皇宫侧门。”
“姬瑶月还没传召你,直接闯宫?”苏青梅皱眉。
陆峰回过头,神色没有半分迟疑,“证据在手,这时候还讲规矩,就是在给他们喘息的机会。这把火,今天就得点起来。”
三人并未折返市区,而是贴着护城河的阴影,急速向着皇城方向移动。沿途遇见几队巡夜的禁军,陆峰利用地形与苏青梅的掩护,绕过了所有盘查点。
到达皇宫西华门时,守门的禁军统领正对着手下喝骂。陆峰没有走正门,而是翻身上了侧面的箭楼。他蹲在阴影里,看着下方那面巨大的朱红宫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