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峰坐在靠角落的位置,听着那边的对话,指节轻轻扣着木桌。这些反对势力并没有随着左苍海的被动而瓦解,反而因为新律的推行,像被逼入死角的野兽,开始向着地下的暗处集结。
他转过头,看向窗外。街道尽头的转角处,几名黑衣人正匆匆而过,他们背着统一的行囊,步伐整齐,显然不是普通的混混。
林婉儿凑过来,低声在他耳边说:“我刚才看见了,西城门那边也贴了告文,很多商户都在关门闭户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陆峰轻声说,他把剩下的一碗面推给林婉儿,“吃完,咱们得去趟悬镜司的库房。”
“那里面还有什么?”
“名单。”陆峰站起身,腰间的佩刀摩擦着皮质刀鞘,“推行新律,阻力最大的不是那几个门阀头子,而是遍布大乾各地的利益网。左苍海只是个开头,真正的烂账,还在那些地方官员手里。”
他走到茶馆门口,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,灯笼的光影在泥泞的街道上晃动。
突然,茶馆外的街头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。那是北门巡防营的骑兵,但这些人的甲胄上并没有北门的标记,而是穿着普通布衣,手里握着长枪,显然是受人指使的“私人武装”。
陆峰的手搭在刀柄上,站在门槛内,看着那队骑兵在夜色中疾驰而过,直奔城南的官员宅邸区。
“要变天了。”林婉儿跟在他身后,看着那消失在黑暗中的火把。
陆峰没有接话,他抬起脚,大步踏入夜幕中,方向正是与巡防营相反的城南。
夜色渐浓,神都的每一条巷子里都开始涌动着不寻常的气息。在靠近城南的一处密林旁,一名全身包裹在夜行衣里的人正对着树影低语。
“新律已出,各据点即刻动手,封锁进出神都的要道。”
那人挥了挥手,十几道黑影迅速散开,隐入了远处的农庄。
陆峰停下脚步,隔着数十丈的距离,他精准地捕捉到了那树影下的一丝异常。他转过头,看向身后的苏青梅。
“带了多少人?”陆峰问。
苏青梅从阴影中走出,长剑已然出鞘,“三十个,都是悬镜司没被清洗的旧部。”
“够了。”陆峰拔出横刀,刀尖指向城郊的一处火光。
那是反对者集结的第一个据点,此时火光冲天,正隐约传来铁器碰撞的尖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