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!”
一声脆响,金銮殿内原本肃穆的气氛被撕开一道口子。那是明黄色的圣旨被重重拍在紫檀长案上的声音。姬瑶月端坐于龙椅之上,凤目微垂,目光死死钉在那份调兵令上。
朝堂之下,文武百官屏息凝神。左苍海一身绯红官袍,腰间玉带勒得极紧,他微微弓着身子,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慈祥笑意,可垂下的指尖却在不住地抖动。
“左爱卿,这是何意?”姬瑶月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,没有起伏,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左苍海抬起头,眼神平静如水,“老臣不知,这调兵令乃内务府专供,臣虽掌政,却未曾动用过一兵一卒。想必是宵小之辈栽赃嫁祸,陛下明察。”
话音未落,殿外传来一阵甲胄摩擦的金属声。苏青梅率领的悬镜司精锐直接闯入了大殿,她手持一枚令牌,直指左苍海。
“罪证已在,宰辅大人还要辩解吗?”苏青梅声音清冷,回响在大殿的石柱间。
姬瑶月没有给左苍海继续说话的机会,她伸手从长案上取过早已准备好的文书,指尖轻弹,几张纸片飘落在地。
“《大乾律》第三卷,篡改者,杀无赦。”
姬瑶月站起身,袍摆拖过光洁的地面,“今日起,推行新律。凡参与悬镜司非法扩权者,无论官职高低,一律革职入狱。大乾律,自今日始,不阿贵,不私亲。”
此言一出,殿内如滚油中滴入冷水,瞬间沸腾。几名平日里依附于左苍海的言官想上前辩驳,却被守在侧殿的禁军冷着脸架了出去。左苍海的笑容僵在脸上,他环顾四周,原本那些平日里唯唯诺诺的门阀官员,此刻竟无一人敢与他对视。
陆峰站在宫墙外的小巷口,听着那隐约传来的钟声,手中拎着的两碗清汤面已经不再冒热气。
“成了?”林婉儿小声问道,手里还攥着那只没来得及打开的药剂瓶。
陆峰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他抬头看向天空,神都的上空浮着几缕暗沉的云。
消息如同瘟疫般扩散开来。不出半个时辰,新律颁布的告示就贴满了神都的大街小巷。平日里仗势欺人的豪强地主,此时正围在自家宅邸门口,满脸错愕地看着那些揭榜的差役。
“凭什么?这地契是祖上传下来的!”一名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人冲上去拉扯差役的衣袖。
差役没有废话,手中铁链一甩,直接套在了对方的脖颈上,“新律规定,非法兼并土地超过限额者,按律收缴。有意见,去刑部大牢说。”
陆峰绕过混乱的街道,来到一处茶馆。茶馆内,几个操着外地口音的汉子正围着一张圆桌低声耳语,他们腰间鼓鼓囊囊,藏着短刃。
“左相那老东西办事不利,把咱们都搭进去了。”其中一人咬着牙,将一块碎银狠狠拍在桌上。
“上面的意思是,既然朝廷不给活路,那咱们就自己找活路。”另一人压低了声音,眼中闪过一丝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