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(1 / 2)

片刻后,他背着脚踏弩,手持长枪,腰间别着箭囊,再次跨上灰马,带着几名镖师朝着安康县狂奔而去。

马蹄声碎,风声呼啸。

抵达顺丰镖局大门时,一股浓烈刺鼻的苦药味夹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
正值寒冬,院中却支起了十几口大锅,咕嘟咕嘟熬煮着汤药,热气腾腾中透着肃杀与悲凉。

镖行江湖,讲究的就是一个信字。

赵明河是个重情重义的硬汉,他知道若是没能按时交付草料,不仅秦起的马场要受损,更会坏了顺丰的招牌。

此刻那三百两银子在他眼里就是烫手山芋,退回来才是正经事。

而秦起也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小人,既然伤是为了自己受的,那照顾这些兄弟的钱粮自然该由他出。

不仅如此,秦起这次还特意带去了大量的米面肉脂,只为给伤员补身子。

踏入大堂,景象令人心惊。

赵明河直挺挺地躺在门板上,脸色青紫,显然伤及了肺腑,大夫早已嘱咐过严禁搬动。

而在门板旁,赵璇双目红肿,死死盯着门口,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,嘴里咬牙切齿地念叨着要将那头恶熊剥皮拆骨,以泄心头之恨。

若非尹正死死拽住臂膀,赵璇此刻只怕早已红了眼,一头撞出去同那畜生拼个你死我活。

今晨出镖的先锋正是她带队,虽与大熊搏杀时挂了彩,但骨子里的那股傲气让她根本咽不下这口气。

见父亲尚存一丝气息,秦起心头大石落地,刚想松口气,耳边却炸开一声凄厉的怒吼。

“放开我!我要去取家传宝弓,定要将那孽畜射成刺猬!”

少女双目赤红,满脸决绝。

“胡闹!凭你那点力气,连弓弦都崩不开,拿什么跟野兽斗?”

尹正急得直跺脚,“老爷重伤未醒,生死悬于一线,你这时候离开,置他于何地?”

“拉不开弓,我就去求能拉开的人!”

赵璇咬着牙,眼底全是疯狂,“我去找秦起!哪怕是把嘴皮子磨破,也要把他求来**!”

仇恨如毒火般吞噬了她的理智,全然不顾尹正苦口婆心的劝阻:“那熊妖凶悍无比,全镖局的好手联手都不是对手,秦兄弟就算有通天的本事,岂能单枪匹马扭转乾坤?老爷若再有个三长两短,你还要连累秦兄弟陪葬吗?”

这句话像一盆冰水,浇灭了赵璇眼中的狂躁。

她身子一软,瘫坐在旁,泪水无声滑落,满心的悲愤瞬间化为无力。

就在这时,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。

赵璇猛地抬头,原本黯淡的眼眸骤然亮起。

来了。

在最绝望的时刻,他来了。

秦起大步跨入院中,目光扫过堂内,瞳孔猛地一缩。

赵明河浑身缠满绷带,殷红的血迹浸透了麻布,触目惊心。

尤其是左肩处,皮肉翻卷,显然是被利爪撕扯所致,若非随行镖师反应迅速,用火把紧急烧灼止血,这条命早就交代了。

旁边的三位郎中面面相觑,皆是一脸凝重地摇头:“秦兄弟,总镖头伤势太重。

我等只是县里寻常大夫,医术有限,只能勉强吊着几口气。

能不能醒过来,还得看造化。”

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

“秦起……”

赵璇声音颤抖,带着哭腔,“你一定要救救我爹啊!”

听到这话,秦起脸上原本的一丝喜色凝固,随即眉头紧锁,抬手狠狠拍了拍赵明河滚烫的脸颊。

“丧气话少说,你爹还喘气呢,闭嘴。”

借着近距离观察,秦起心中已有计较。

赵明河身上的伤多是皮外伤,并未伤及脏腑核心,也没有持续性的大出血。

最致命的肩部创伤已经做了初步处理,理论上不会立刻致命。

导致昏迷的真正原因,只有两个:一是失血过多导致的休克,二是伤口感染引发的败血症高烧。

在这没有无菌概念、没有抗生素的古代荒野,这种感染就是慢性**。

按现在的状况,赵明河最多撑三天。

而三天时间,想要在古代环境下提炼出可用的青霉素或类似药物,简直是地狱级难度。

秦起眸光微沉,转头扫向三名面露难色的郎中,语气不容置疑:“黄连、黄芩、黄柏,无论存量几何,全部搜刮出来。

煎成浓汁,分批次灌入赵总镖头口中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:“还有,全县范围内的大蒜,不管多少,只要新鲜饱满的,尽数给我找来。”

此刻并非培育青霉菌的最佳时节,寒冬腊月,寻找高产的青霉源无异**捞针。

退而求其次,利用大蒜素天然的杀菌功效,配合三黄汤剂强行压制感染,已是当下唯一的破局之法。

即便无法彻底痊愈,也能凭借这些药物的抗性,为赵明河续上一口气。

“三黄合用?这方子从何而来?老夫行医数十载,从未见过如此搭配!”

为首的郎中眉头紧锁,满脸困惑。

其余两人亦是一脸茫然,面面相觑。

一旁的尹正同样蹙眉,目**杂地投向秦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