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旦有了牵挂和弱点,敌人只需稍加利用,你就可能瞬间陷入万劫不复之地。
这与忠诚与否无关,这是铁一般的人性规律。
“你留在村里,以后有大用。”
秦起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有继续解释,转身带着人踏上了行程。
这次由李蛋带路,毕竟他对这一带地形熟门熟路。
众人一路向东疾行十余里,视野尽头,连绵起伏的山峦逐渐隆起,如巨龙蛰伏。
顺着第一条山脊攀爬而上,片刻后便抵达了侧面的一处悬崖边缘。
崖壁上,人工开凿出一条狭窄险峻的山道,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,下方便是深不见底的峡谷。
“这就去武安关的路?”
秦起眉头紧锁,感到一阵头疼。
“没错啊,咋了?”
李蛋一脸茫然。
秦起无言以对。
此刻他终于明白,为何那位狗皇帝根本不担心武家会出兵攻打兴安城。
太容易防守了!
只要武家敢出兵集结几千人的队伍,还没等大军冒头,就会被兴安城发现。
兴安城只需死死堵住这个山口,再从侧翼高地布置弓箭手,走在这天栈道上的人就是待宰的羔羊,进退维谷,只能成为活靶子。
当初齐国之所以吃大亏,完全是因为武安关意外投降,且齐国后方空虚,大周军队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**过来,直插对方要害。
如今看来,这条路简直是兵家绝地。
秦起深吸一口气,心中暗骂一声:服了!
山道如蛇,蜿蜒于绝壁之间,碎石嶙峋,连马匹的蹄铁都难以着力。
秦起目光微凝,迅速在脑海中推演路线:从兴安城出发,经武安关,核心任务便是吞吐云川四城的药材。
随行携带的货量本就微薄,若强行推车,不仅效率低下,更可能因路险导致货物损毁。
唯一的破局之法,在于借力——驴。
他心念电转,方案已定。
每头驴背负少量药草,以此方式穿越这段险峻山径,待抵达武安关后再行转运装车,此举虽繁复,却是最稳妥的变通之策。
“动身。”
秦起挥手示意,队伍遂呈散兵线,缓缓推进。
这山路名曰盘山,实则凶险。
全程约莫八里,沟壑纵横,腥臭之气弥漫。
秦起素来沉稳,尚能步履从容,其余村民却是如履薄冰。
不过半程,众人便已是冷汗涔涔,面色惨白,尤其是李蛋与袁焕,双腿更是止不住地微微颤抖。
“前方便是盘山道深处,距离武安关还有多远?”
秦起停下脚步,随口问道。
李蛋眉头紧锁,显然对此处地理并不熟悉,只能粗略估算:“估摸着还有十几里。”
“原地休整。”
秦起果断下令。
随即话题一转,“兴安城那支商队,确定今日启程?”
李蛋点头确认,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:“我已打探过沿途驿站的情报。
那支队伍按月发车,只因前两月大雪封山,中断了行程。
按惯例,本月月初必会开通道路,算起来,明日或后天便会经过此地。”
“好。”
秦起颔首,随即指派专人搜寻附近的天然洞穴,作为今夜的栖身之所。
夜幕降临,众人于洞中生火歇息。
一夜寒露侵肌,次日清晨,秦起起身巡视,指尖轻轻划过粗糙的石壁,神情逐渐变得凝重。
“村长,可是这山洞有异?”
袁焕昨夜已带人探查过,确认是条死胡同,并无猛兽踪迹,也未见任何机关蹊跷。
秦起未答,只是将手掌紧贴石壁,闭目感知片刻后睁开眼:“摸这里,感觉如何?”
“硬邦邦的石头罢了,有何特别?”
袁焕满脸疑惑。
“温度。”
秦起眼中精光一闪,“恒温!”
这一发现如同闪电劈开迷雾。
此时正值倒春寒肆虐前夕,距真正回暖尚有数月之久,严寒足以冻毙不少体弱之人。
相较于露天宿营或简易木屋,利用天然石洞保暖,不仅省时省力,更极大提升了生存几率。
甚至若能挖掘地道,配合特定土层结构,保温效果更佳。
“村长,您是打算……挖洞?”
袁焕瞪大了眼睛。
秦起咧嘴一笑,拍了拍袁焕的肩膀,眼底闪过一丝超前的商业构想:“权宜之计。
不过此法若成,日后大可开发成特色‘山洞居住’体验项目,这可是个聚财的大生意。”
袁焕挠了挠头皮,一脸茫然。
什么旅游,什么体验,村长嘴里蹦出的词儿,他是一句也没听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