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听你闷哼之声,便已知晓病因所在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笃定地说道:“不仅能根治,更能让你此生再无复发之虞。”
毕竟,阑尾这种东西,割掉了,自然就不存在阑尾炎了。
对于古人而言,这或许是九死一生的险招,但在秦起看来,这不过是现代医学中再寻常不过的小手术罢了。
腹腔内的脏器离体,断端对齐,丝线穿梭间完成最后的缝合。
对于秦起而言,这并非什么惊世骇俗的壮举,不过是把两段断裂的肠道重新接驳,辅以严密的无菌操作。
七日流食,半月缓步,三月复原。
这流程在他脑海中清晰如昨。
真正的难点从来不是开刀本身——毕竟身为特种兵,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出来的生存本能,让他对解剖结构有着近乎本能的熟悉。
战场上缺医少药是常态,谁还没在泥泞中徒手接过几截滑腻的肠子?
难就难在那该死的感染控制。
他没有那些高精尖的现代医疗手段,唯一倚仗的,便是随身备下的抗生素制剂。
“当真?”
武将军眸光微闪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。
并非他不信秦起那副笃定的模样,而是现实太过荒诞。
一个看似寻常的年轻人,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言必称手术缝合,这份从容自信,反倒让人心生疑窦。
太真了,真得像是某种精心编排的骗局,却又透着令人战栗的真实感。
“治,还是不治?”
秦起眉头微蹙,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。
“治!”
一旁的少女武妙妙根本懒得权衡利弊,她甚至没有多看那位犹豫的父亲一眼,直接抬手下令,“大夫缺什么药材材料,尽管开口,我这就让人去办!”
不知是为了保全颜面,还是拗不过女儿的强硬态度,武将军最终只是闷哼一声,半推半就地躺上了那张简陋却临时搭建的手术台。
气氛骤然凝重。
秦起手一挥,示意取来烈酒数坛,又命人烧沸清水,按比例调配出简易的生理盐水备用。
随后,他拿起锋利的手术刀,浸入酒液中消毒,又在火苗上快速烘烤,最后换上早已准备好的洁净衣袍,一步步逼近病人。
“动刀在即,剧痛难免。”
秦起低头审视着面色苍白的老者,“将军若是受不住,不如用点麻沸散?”
提到麻沸散,老丈人的脸色更沉了几分。
那种稀世神药,即便在整个军中也是凤毛麟角,连最高层都未必能分得一杯羹。
“没有?”
秦起挑眉,“那就让马侍卫动手,一棍子敲晕你,睡一觉就好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,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沉默。
武将军咬紧牙关:“……不用。
我喝酒,硬扛。”
“随你。”
秦起不再多言,目光扫过周围屏息凝神的人群,冷冷挥手,“全部退下。
治疗期间,严禁任何人打扰。”
医者施针,忌扰心神。
众人虽心有疑虑,但在武妙妙的默许下,只得乖乖退出房间,将厚重的木门缓缓合拢。
仅仅过了片刻,屋内便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,穿透门板,直击人心。
那声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,逐渐从高亢转为低吟,最终归于死寂——想必是那疼痛终于冲垮了理智,使人昏厥过去。
又两柱香后,房门吱呀一声洞开。
秦起站在门口,正悠闲地冲洗着指尖残留的血污,神色平静得仿佛刚才进行的不是生死攸关的大手术,而是一次寻常的外科练习。
“大夫,家父如何?”
武妙妙急切上前。
“顺利。”
秦起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语气淡然,“日落时分,他自会苏醒。
这几日需静养,不可惊扰。”
他从袖中抽出一张写满字的纸笺,递给对方:“这是接下来的饮食清单。
一个月内,必须严格遵照执行。
若因饮食不当导致伤口崩裂或感染,后果自负。”
毕竟切除肠段后,初期只能依靠流质食物维持,前七日更是只能靠糖水等液体维系生命体征。
至于缝合所用的动物肠线,那是秦起提前准备的生物相容性材料,无需二次拆线,身体便会自行吸收降解。
焦糊味混杂着血腥气,在昏暗的卧房内弥漫。
秦起随手扯过一块干净的布巾,擦了擦手上的血渍。
那道横贯小腹、深可见骨的伤口,是他用烧红的烙铁硬生生烫平的止血线。
毕竟他不是科班出身的外科圣手,手法粗糙了些,但这大老爷们儿,谁还在乎那道疤会不会留印子?只要人活着就行。
武将军还没醒透,他自然也没法脱身,索性就在武府暂住下来。
夜幕刚垂,屋内烛火摇曳,门外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——武振涛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