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效果拉满,李蛋顺势按住膝盖,拖着抖若落叶的双腿,跌跌撞撞地向人群深处挪去。
“加油啊!”
“挺直腰杆!”
众人心悬嗓子眼,生怕错过这见证奇迹的瞬间。
不少好心人早已伸出手臂,神色紧张地盯着他,一副随时准备扑上去搀扶的模样,连秦起都看得暗自失笑。
那名侍卫呆立原地,看着李蛋艰难地从身侧挤过,震撼得喉结滚动,半晌才挤出几个字:“真……真成了?”
话音刚落,李蛋脚下猛然一崴,身子向侧面猛地一歪,随即“扑通”
一声半跪在地,手掌狠狠撑进泥里。
几名年轻小伙再也按捺不住,箭步冲上前,七手八脚地将他扶稳。
“神医!真是神医在世!”
“多亏了这位高人,不然我这兄弟今日就废了!”
“快去磕头谢恩!”
在众人的簇拥下,李蛋踉跄回到摊位前,额头重重叩击地面。
砰砰砰!
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,不过九个响头,额头上已血肉模糊,触目惊心。
那份决绝与虔诚,绝非作伪。
“妙手回春,重情重义!”
人群中,一名说书先生激动地捋须长叹,眼中精光闪烁,“这等奇闻,定要写成话本,让青州城上下皆知!”
本是寻常小事,却因李蛋这般炸裂的演技,将旁人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,却又牢牢勾住了所有人的胃口。
那一刻,说书先生的灵感闸门,彻底被撬开。
兴安城的流言蜚语正如野火般燎原,只需几日,那个“神医”
的传说便会传遍大街小巷。
更令人咋舌的是,那个曾被视作废物的先天残疾小乞丐李蛋,竟摇身一变,成了乡军中的小头领。
从街头乞儿到受人敬仰的**,这种极具反差的小人物逆袭剧本,无疑是最能点燃市井热情的谈资。
喧闹的人潮中,秦起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,目光投向身旁那侍卫。
“规矩都懂吧?人我治好了,下一步该你履约了。”
话音刚落,那侍卫像是被抽去了筋骨,“噗通”
一声双膝砸地,额头紧贴尘土,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:“求神医救我家老爷!金银管够,分文不少!”
秦起眉梢微挑,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:“你家老爷在哪?记住,我乃云游之人,从不驻足一地。
动手前需得立誓,绝不强留。”
“不敢!绝不敢!”
侍卫连连磕头,“老爷就在武安关,先生请随我来!”
秦起淡然颔首,示意豆饭将残局扫开,二人随即跟上侍卫的步伐。
人群依旧簇拥着高呼“神医”
,一路送他们直至出城。
为了表示敬意,侍卫特意寻来一头毛驴供秦起骑行,自己则在前头狂奔引路。
途经险峻栈道时,侍卫更是战战兢兢,生怕这位惹不起的大爷生出什么变故。
不多时,一座巍峨雄关赫然耸立于崇山峻岭之间,高达三十余米的关隘如同一头沉睡巨兽,横亘在天地之间。
武安关。
这座雄关完全由青石垒砌而成,每一块石块都大如床板,严丝合缝。
即便秦起手握投石机,想要攻破这等铜墙铁壁也绝非易事。
在无**、无重型机械的时代,这简直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。
城墙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,三百多米长的主城墙被夹在峡谷深处,走近方知城墙宽度足有二十五米之巨。
这般恐怖的防御工事,难怪被誉为大周第一雄关。
实际上,武安关的地形堪称鬼斧神工。
它并非孤立的建筑,而是扼守着一个巨大的峡谷咽喉。
峡谷中段是一片难得的平原山谷,足以容纳人口居住。
而在陡峭的云川山脉中,通行之路仅有两条:一是架设空中索道,但技术难度极高且运力有限,远水不解近渴;二是沿着山脉走势,开辟蜿蜒曲折的“之”
字形山路,穿越幽深山谷。
而武安关,正死死堵在这条唯一的生命线上。
武安关的城墙蜿蜒如龙,其险峻之势远超寻常。
若非当年武家先祖倒戈,即便大周朝廷倾尽十倍兵力,也未必能啃下这块硬骨头。
关内地形狭长,宛若一枚梭子,而武氏府邸便盘踞在最为宽阔的腹地。
这里汇聚了四成猎户、三成农人,其余则为商户与药农,更有周边散民往来贸易,繁华程度虽不及定安城那般惊天动地,但若论实际管辖面积与人口密度,早已悄然超越了兴安城。
一行人穿过喧嚣街市,直奔武府深处。
听闻有神医驾到,通报声刚落,几名仆从便引着众人疾步前行,不多时便踏入一间陈设奢华的内室。
纱帐低垂,锦榻之上,武将军面色铁青,身躯因剧痛而剧烈蜷缩,额角冷汗涔涔,几乎浸透衣襟。
此前关内药师虽已施针用药,但不过是强行吊住一口气,并未触及病根。
“老爷,那宁泰药局的掌柜离奇失踪,药材也随之断绝。”
侍卫马三满头大汗,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无奈,“小人偶然结识一位江湖游医,此人医术通神,曾徒手治愈多年瘫痪的乞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