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(2 / 2)

张温仪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,走到秦起身前深深一揖,声音微颤:“多谢指点。”

秦起却并未接她的谢意,只是淡淡摆手,语气中透着几分冷冽的现实主义:“下次别熬这么稠。

太浓的粥就是活靶子,容易招来不必要的觊觎。”

他目光扫过四周,继续说道:“试着把水加大,让大伙儿都能喝上几碗。

至于味道,不必做得太过精致。

对于这些挣扎在生死线上的底层山民而言,能填饱肚子才是硬道理。”

说到这,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“至于沙子……完全没必要掺。

不如混入些麦麸、树皮甚至野草。

粗糙的口感和难吃的味道,足以劝退那些想浑水摸鱼的泼皮无赖。”

张温仪闻言,心中豁然开朗,连忙点头称是:“小女子愚钝,竟未思虑至此,多谢楚先生赐教!”

话音未落,远处又传来一阵嘈杂。

两名兵丁押着一人走来,手里还提着个半满的木桶,里面晃荡着残留的米粥残渣。

看到这一幕,张温仪把头埋得更低了,几乎要贴到胸口。

一旁的武妙妙则是气得浑身发抖,俏脸铁青。

秦起神色不动,指尖随意一点,精准地指出了人群中另外三个同伙。

“抓。”

简单的一个字,武妙妙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。

作为武家嫡系,她骨子里带着几分野性的暴力因子。

几名混混还没来得及反抗,就被她揪住衣领一顿狠揍。

拳脚相加之下,四人很快便鼻青脸肿,哀嚎声此起彼伏,直到再也站不起来才被放行。

“温仪姐姐,我就说嘛,这位楚先生绝非池中之物。”

武妙妙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得意洋洋地走回张温仪身边,眉宇间尽是傲气。

张温仪抬眼望去,只见秦起已融入那群山民之中,谈笑风生,如鱼得水。

在那份敬畏与钦佩深处,一颗名为爱慕的种子悄然生根发芽。

“是啊,若非楚先生及时点醒,我恐怕还要被蒙在鼓里许久。”

而在另一侧,秦起正与几位老农聊得火热。

这些山民并非瞎子,谁是好心谁是恶意,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
平日里敢怒不敢言,如今有强者出头,自是对秦起感恩戴德,知无不言。

借着闲聊,秦起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采药与宁泰药局。

“听你们的口气,宁泰药局收药的价格,比市场价高出三成?”

“那是自然!”

一位满脸皱纹的老农激动地说道,“多亏了掌柜的厚道,我们去年的日子才算有了盼头。

那位掌柜,真是大善人啊!”

秦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,顺着对方的话应和了几句,并未多做评价。

武安关周边虽有零星药农,但宁泰药局的收购模式颇为独特——每月中旬专人上门统一回收,其他散户则需自行前往集市交易。

这种高效且透明的做法迅速传开,即便居住分散,如今山里家家户户也都知晓了这条财路,顺手采挖些草药补贴家用,已成常态。

那运气要是爆棚,挖到株值钱的灵草,简直能让人乐得找不着北。

听说前阵子就有个姓王的猎户撞了大运,随手刨出一株老山参,转头就换了足足八两白花花的银元,这一笔横财够吃好几年的香喝的了。

秦起顺着线索打听了宁泰药局在周边的几个收购点位置,心里便有了谱,转身告辞离去。

这条线一路向东延伸,大抵都是这般光景。

宁泰药局靠着压价和上门收揽的狠劲,早就把这片低端药材市场的油水榨干了。

这哪是绝境?分明是有人替他把路铺得**整整,只等他踩上去走人。

接下来的棋步很清晰:只需武振涛那边把武安关一封,再想办法从华掌柜手里套出这条线上的具体收药网点。

只要这两件事成了,这条原本属于宁泰的药道,立马就要换个主人姓秦。

真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,这份功劳簿上,还得给那些“勤劳”

的竞争对手记上一笔呢!

回到武宅时,天色已暗。

施粥的善事做完,秦起匆匆洗漱,便沉入梦乡。

随后的两日,武妙妙像个黏人的小尾巴,硬拉着张温仪和秦起在关内关外四处游荡。

她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,意在撮合二人,稳固那份若即若离的情愫。

秦起对此并无太多波澜。

张温仪性子软善,可在他眼里,这份善良里透着股不合时宜的圣母味儿,让他提不起兴趣。

倒是张温仪对他愈发倾心,连举止间都多了几分少女特有的娇羞与扭捏。

几日相处下来,秦起对武振涛的饮食管控可谓严苛至极。

习惯了大鱼大肉的武将老爷差点没憋出病来,当秦起提出启程离开时,武振涛巴不得多留他几天,此刻更是没有任何挽留之意,挥挥手便放人走了。

留下本是为了监控他的生死状况,防着突发恶疾暴毙惹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