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着切磋的名头来踩一脚,不过是试探虚实罢了。”
若是真有圣意打压,何必多此一举派个斥候传话?这般明目张胆的挑衅,反倒说明他们心虚,需要一场胜利来证明皇权的威严。
“既然他们想玩,那就陪他们玩玩。”
秦起目光扫过身后沉默寡言的乡军弟兄们,声音不高,却透着一股金石之音,“北庭兄,你方才说对付重甲,用三三制弓箭手骚扰,趁其力竭再出击,此计可行。”
北庭鹤一愣,随即眼中精光爆射:“难道秦兄已有良策?”
“良策谈不上,只是兵者诡道。”
秦起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峦,眼底杀机隐现,“既然他们喜欢穿重甲,那我们就让他们知道,什么叫作茧自缚。”
“只许切磋,禁弓拒铁。”
北庭松气得满脸通红,恨不得当场拍桌子,“这哪是比武,分明是把咱们往死路上逼!重甲在身,刀枪不入,拿木棍去敲?那不是以卵击石吗?”
秦起靠在椅背上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目光扫过眼前几人。
他本意并非要他们立刻拿出**之法,而是要看看这群人能不能透过现象看本质。
果然,有人抓住了要害。
“机动性确实是玄甲军的软肋,但想让他们低头,光靠这点还不够。”
秦起淡淡开口,随即话锋一转,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,“既然硬碰硬不行,那就换个玩法。
北庭家兄弟,去挑两百个身强力壮、耐力最好的乡军出来。
记住,我要的是爆发力与持久力兼备的狠角色。”
听到指令,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,但还是领命而去。
秦起并没有停歇,转头看向一旁的李蛋:“仓库里的稻草全给我翻出来。
捆扎的时候别太紧,每捆里头塞些干牛粪和马粪,体积控制在西瓜大小即可。”
他又指了指屠刚:“带人去河滩,捡石头。
不用太大的,拳头大小最顺手,越多越好,这是我们的‘**’。
还有张凌岳,把库房里那些没装枪头的长矛都找出来,明天人手一根。”
任务分配完毕,秦起双手叉腰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看着周围众人惊愕的目光,他轻笑道:“怎么,觉得就凭这些破烂玩意儿能赢那群铁乌龟?玄甲军仗着装备精良,欺负我们是泥腿子,以为我们只会束手就擒?今天我就让他们明白,哪怕是从地上抠出一把烂泥巴,也能糊住他们的眼睛,堵死他们的嘴。
打仗,拼的可不仅仅是钢铁,更是脑子!”
次日清晨,兴安城外雾气未散。
两百名精选出的乡军早已集结完毕。
经过一夜的休整,每个人体内都蓄满了精力。
早饭过后,众人挤上早已备好的牛车,沿着官道缓缓向兴安城进发。
利用畜力代步,是为了最大程度节省体力;而接近城池时改为步行,则是为了唤醒因饱食而略显昏沉的大脑,让身体重新进入战斗状态。
当队伍行进至距离城门一两里处时,秦起抬手示意停下。
“下车,步行入城。”
此时,每名乡军腰间悬挂着四团掺了粪土的草束,两袋磨圆的卵石,手中紧握着一根光秃秃的长矛。
这就是他们全部的家当,也是即将令玄甲军头疼不已的利器。
战术部署早在路上便已反复推演,此刻无需多言。
区区二百人对阵重装步兵,根本不需要复杂的指挥链,只需屠刚站在后方,凭借他那惊人的肺活量吹奏号角,变阵信号自会如涟漪般扩散开来。
至于北庭兄弟和李蛋等人,则被安排在了安全区域——他们今天的任务只有一个:睁大眼睛,看好戏。
随着乡军踏入兴安城街道,原本肃杀的气氛瞬间被一种近乎狂热的欢呼声取代。
昨日玄甲军高调放话要与乡军死磕,这番挑衅彻底点燃了城中百姓的情绪。
兴安城的父老乡亲本就对这支来自民间的队伍有着天然的亲近感,如今见有外敌欺上门来,个个摩拳擦掌。
夹道而立的人群中,呐喊助威之声此起彼伏,仿佛给这支看似简陋的队伍注入了一股无形的热血洪流。
赤羽军旧营的废墟之上,玄甲军大旗猎猎作响。
原本驻扎在此的千人部队早已撤离,空旷的营地透着股荒凉劲儿。
不知是谁出的馊主意,竟然大张旗鼓地开放观礼席,引着看热闹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。
秦起站在远处,看着这阵仗,忍不住在心里给那帮家伙点了个赞——真是嫌丢人不够多啊,直接把擂台搭在了聚光灯下。
刚踏入营区边缘,一股熟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北庭风堵在路口,那张老脸上堆满了看似关切实则复杂的表情。
他目光扫过秦起身后那二百号人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没有皮甲,没有制式兵刃,这群乡军身上只套着些五颜六色的粗布袄子,在冷风中显得寒酸又滑稽,毫无军队该有的肃杀之气。
“何必如此?我这还有二百套备用的轻甲,换上再战也不迟。”
北庭风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性的挽留。
秦起却只是淡淡一笑,摇了摇头:“不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