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庭风起身,重重拍了拍秦起的肩膀,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。
就连他自己,此刻也不由得心生佩服。
“此战打得滴水不漏,让玄甲军哑口无言。
放眼天下,能打出这般精妙局面的,恐怕再无第二人。”
秦起神色平淡,拱手一礼:“将军过誉。”
“走吧,去见见你那‘手下败将’。”
北庭风眼中寒光一闪,“我倒要看看,那小子还有何颜面开口。”
……
大帐之内,气氛凝重。
彭寿正捧着一卷兵法细细研读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还未等传令兵禀报,那人便不顾仪态,径直冲入帐内。
彭寿猛地合上书本,怒目圆睁:“放肆!有没有点规矩?即便打赢了,也不必如此失态!”
“打赢一个乡军,那是理所应当的事,慌什么!”
传令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头颅深深埋下,声音颤抖:“将……将军,不是打赢了。”
“是我们输了。”
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固。
彭寿愣住了,嘴唇哆嗦了几下,难以置信地重复:“你说什么?”
“将军,玄甲军……全军覆没。”
“一派胡言!”
彭寿勃然大怒,拍案而起,“你再说一遍!”
传令兵苦笑一声,满脸绝望:“不如将军亲自出去看看。
对方毫发无伤,而我们……已无一人站立。”
彭寿如遭雷击,僵立当场,大脑一片空白。
就在这时,帐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。
紧接着,帘幕被粗暴地掀开,北庭风大步跨入,带着一股不可一世的气势。
“彭将军,承让!”
北庭风拱手一笑,语气中却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,“虽败犹荣。
今日这一战,玄甲军的精气神儿可是全露出来了,风采不减当年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微沉,压低声音道:“不过嘛,胜败乃兵家常事。
若是这等‘惨败’传回朝堂,恐惹非议。
彭兄,还需再接再厉才是。”
话音未落,他的余光瞥见案头一本画册,眉头顿时一皱:“我就说你该少看些这些杂书!什么《金童玉女剑谱》,堂堂大将军,不去研习军略兵法,倒去钻研那些儿女情长的招式?难怪脑子都糊涂了!”
彭寿正对着秦起与垂头丧气的郎平,闻言只觉得气血上涌,眼前一阵发黑。
天塌了。
紧接着便是“咕咚”
一声闷响,这位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将领,竟直接栽倒在地,不省人事。
后续如何,秦起已无暇顾及。
只听闻彭寿大病三日,随即被紧急押送回京,军中事务暂由郎平代理。
据说彭寿为了早日回家与夫人温存,在战场上已是竭尽所能,才落得这般下场。
那一战后,北庭风做东,设宴犒劳乡军,气氛一度热烈非凡。
消息传出,兴安城内的百姓备受鼓舞。
次日清晨,北庭宅邸外便已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“我们要见秦大人!”
“让我们加入乡军!”
“保卫兴安,匹夫有责!”
呼声震天。
昨夜乡军宿营于军营,秦起等人则留宿北庭府。
清晨被嘈杂声惊醒,秦起揉着惺忪睡眼推门而出,只见院墙之外,黑压压全是人。
粗略一数,至少上千壮丁。
皆是正值盛年的男子,眼中燃烧着炽热的光芒。
人群中不乏富家子弟,更有不少父兄已在军中服役者。
昨日校场一战早已传遍全城,秦起的神勇事迹更是被渲染得近乎神话,彻底点燃了民众从军的热情。
北庭风负手而立,站在秦起身侧,嘴角噙着一抹笑意:“来意你清楚了,收不收随你,老夫没意见。”
送上门的兵源,岂有拒之理?
秦起当即吩咐李蛋等人搬桌设卡,开始登记造册。
众人排队入内体检,唯有体魄合格、心性坚定者方可入选。
一番忙碌直至日偏西,整整招揽了六百余名新兵。
两营弩手编制,就此成型。
“忙完了?”
北庭风踱步而来,望着院内堆积如山的档案,感慨道,“既然人多,有些东西你也一并带走吧。
你组建乡军至今,我虽未予实质援助,但屡次解兴安之围,心中总觉亏欠。
这点心意,权当弥补。”
三枚泛着冷光的铜钥匙静静躺在掌心,每把都足有巴掌长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