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庭风这老狐狸,竟真下了血本。
秦起眼底掠过一丝精芒,心头那股躁动瞬间被点燃——这是要把压箱底的底牌都掏出来了?
并未多言,北庭风转身引路,穿过幽深的回廊,径直来到府邸最深处。
那里矗立着一座戒备森严的库房,几名守卫见主子到来,立刻如退潮般散去,将这片死寂之地留给了二人。
“开门看看。”
秦起深吸一口气,捏住第一枚钥匙插入锁孔。
“咔哒”
一声脆响,沉睡已久的机关被唤醒。
沉重的铁链拖拽在地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库门缓缓洞开。
久违的阳光倾泻而入,照亮了堆积如山的金属光泽。
放眼望去,无数套重甲整齐排列,宛如一片钢铁森林。
这些并非玄甲军中那些精良至极的重装,而是北庭风裁军时私自截留下的残次品——胸口、四肢关键处镶嵌着铁片,以坚韧红线串联而成。
虽无玄甲之威,但防御力远超普通皮甲,其防护等级勉强可比肩链甲。
更关键在于,这种铁片甲无需繁复的编织工序,只需冲压铆接,极大缩短了工时。
若是让王大锤那帮人打造传统链甲,即便拼上几个学徒,一天能出一件已是极限。
用这种速度去武装乡军,恐怕黄花菜都凉了。
而眼前这一千**成的铁片甲,正好填补了这一空白。
有了这批物资,狼胥骑兵的马甲替换问题迎刃而解,重装机动部队的成型指日可待。
“大人出手阔绰,这等重甲市价几何?”
秦起大笑,言语间尽是掩饰不住的欣喜。
他不待北庭风回答,反手掏出第二枚钥匙,开启隔壁库房。
这一次,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长戟阵列。
戟身修长,不过两米有余,同样是被淘汰下来的库存。
相比于玄甲**于克制骑兵的三米长枪,这种短柄长戟反而更符合秦起当下的构想。
此前听闻战车之说,秦起心中便已有了雏形。
如今重甲在手,短戟在侧,战车的骨架已然清晰。
虽然青州地形崎岖,多山少平,传统战车难以施展,但这难不倒一个懂改良的穿越者。
秦起脑海中迅速勾勒出蓝图:在战车底盘增设活动卡扣装置。
一旦进入复杂山地或遭遇伏击,即可卸下轮轴束缚,将弩炮垂直固定于车体之上。
原本笨重的攻城器械,瞬间化为灵活机动的移动炮塔。
这一改动,不仅保留了战车的大火力输出,更赋予其在复杂地形下的生存能力。
一步到位,从单兵装备到战术载具,北庭风这一波馈赠,可谓精准得令人发指。
战车底盘的缩减让机动性大幅提升,车辕前加装的重型挡板不仅护住了战马,更在冲锋时化作一面坚不可摧的铁壁。
这一改动,彻底打破了地形对兵种的桎梏,无论是平原上的钢铁洪流,还是山区的崎岖小道,这支战车部队都能如鱼得水。
秦起目光扫过那具重甲戟士,脑海中迅速复盘着战术细节。
他在车内空间狭小的限制下,敏锐地察觉到重戟容易因挥砍幅度受限而卡住,相比之下,长柄兵器反而能发挥更大的**半径。
正是基于这种实战层面的推演,他才最终敲定了长戟作为主力装备的决定。
推开第三座库房的沉重木门,北庭风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问道:“兵器铠甲都已齐备,你还指望我送你什么?难道是成山的金银?”
秦起手中捏着最后一把铜钥,随着“吱呀”
一声沉闷的响动,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。
没有黄金白银,只有堆积如山的黑黝黝矿石。
粗犷的藤筐将铁矿石层层码放,每一筐都沉甸甸得压手,目测足千斤之重。
粗略估算,这偌大的库房内竟塞了五十余筐之多!
“盐铁司的第一批交割品已到位。”
北庭风语气平淡,仿佛在谈论一袋米而非战略资源,“我给城内匠人留了些样品,剩下的八十八筐,全部归你。”
那一刻,秦起只觉得血液沸腾,喜悦之情几乎要冲破胸腔。
虽然自家领地也有铁矿产出,但每日那区区几十上百斤的量,对于武装一支军队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。
而这整整一个仓库的资源,意味着他可以彻底放开手脚,不再受限于材料的匮乏。
“好!真是好!”
加上之前的储备,乡军武装到牙齿的目标指日可待。
铁箭头、枪头不再是奢侈品,而是可以量产的消耗品。
那种憋屈已久的压抑感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掌控资源的畅快。
然而,北庭风接下来的话如同冰水浇头。
“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。”
老者的眼神骤然锐利,“这些东西给你,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秦起脸上的笑容僵住,随即缓缓收敛。
他太清楚这些物资背后的分量,哪怕代价是拿下武安关,这笔交易也稳赚不赔。
“你说。”
“我要你协助我,驱逐玄甲军。”
北庭风的话语掷地有声,原本轻松的氛围瞬间降至冰点。
秦起嘴角的笑意彻底垮塌,神色变得凝重无比。
驱逐玄甲军?这绝非一句轻飘飘的口号就能实现的任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