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键时刻,竟敢卖关子!
秦起扫过眼前堆积如山的物资,心中暗凛。
这哪里是馈赠,分明是诱饵。
但他面上不动声色,反而露出一抹爽朗笑意:“既然北庭大人胸有成竹,那我就不越俎代庖了。
东西我收下,话我也带到了,剩下的,便看您的手段。”
北庭风微微一怔,随即哈哈大笑,眼中的戒备消散了几分:“痛快!有你这句话,我便安心了。”
……
取完物资返回村中时,天色已晚。
秦起独行在后,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阴郁。
真是讽刺,北庭雪那丫头对朝廷忠心不二,她父亲却在幕后织就这张颠覆天下的大网。
不知那傻姑娘若是知晓**,心会碎成什么样。
但这已不重要。
秦起在心中冷冷划清界限:他与北庭风,终究殊途。
在那老贼彻底败露之前,他必须积蓄力量,强到足以自保,甚至反制。
秦起心底如明镜一般,北庭风那个老狐狸,压根就没打算把北庭雪给捞回来。
这一趟兴安城之行,关于自己亲生骨肉的安危,这位父亲半个字都没提过。
相反,他对能否拿下玄甲军这支王牌部队,表现出了近乎偏执的狂热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北庭风此刻的实力,正如绷紧到极致的弓弦,距离彻底成型只差最后一线契机。
而这根**,恰好就是玄甲军的生死存亡。
他这是在走钢丝。
既要留住秦起这把最锋利的刀作为自身发展的助推器,又要避免被玄甲军这股不可控的力量束缚住手脚。
一旦玄甲军覆灭,哪怕那位狗皇帝心里再清楚是怎么回事,想要在朝堂之上压下各方压力、重新调动兵马剿灭北庭家,也绝不可能是一日之功。
反之,若秦起与玄甲军陷入死磕,甚至闹出大乱子,那狗皇帝就有了现成的借口——以大义之名,借秦起之手,顺理成章地除掉北庭家这个隐患。
这一进一退之间,全是算计。
不得不承认,在微操人心这点上,北庭风确实是个顶尖的高手。
而更让他得意的是,他手中握着的,恰恰是秦起这柄能切断所有变数的顶级利刃。
“秦兄弟,何故满面愁容?”
走在身侧的北庭鹤满脸困惑。
这一路上秦起始终沉默寡言,从北庭府里搬回了那么多珍奇物资,按常理不该是意气风发吗?
秦起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。
你们这两个蠢货,还被蒙在鼓里呢。
有时候,无知才是最大的福气。
“没事,吃坏肚子了,急需找地方解决一下。”
他随口胡诌了一个蹩脚的理由,试图将话题岔开。
北庭氏两兄弟对视一眼,满脸写着“你在逗我”
的不解神色,却也只得作罢。
回到村落时,日头已西斜。
秦起没有丝毫停留,转身便直奔黑水寨而去。
准确地说,那里现在应该被称为黑水堡。
行进途中,秦起的脑海中思绪翻涌,一个大胆的推测逐渐清晰起来。
能让北庭风如此有恃无恐、敢于在这风口浪尖玩火的底牌,除了那个神秘莫测的组织,再无其他。
光明会。
而在这些人之中,对白启而言,莫过于此道行家。
听完秦起梳理出的来龙去脉,白启原本平静的面容也染上了一层凝重,眉头紧锁成川字。
“照你的说法,北庭大人早已暗中归附光明会?”
“可是,真辽铁骑已经越过了益州防线,直逼青州腹地。”
“如果北庭真是光明会的盟友,按理说应该与之联手,共同对抗大周才对。”
“为何他却极力阻挠,甚至不惜让真辽人元气大伤?”
这正是秦起心中最大的疑点。
“我也只是猜测。”
秦起停下脚步,目光幽深,“不确定光明会内部,是否真有这样一位能跳出棋局的高人。”
白启眼中骤然精光一闪: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光明会的终极诉求,乃是复国。”
秦起缓缓说道,“齐国昔日虽占据益、青两地,但经过连年战乱,实力早已枯竭。
即便复国成功,也不过是一个羸弱的诸侯罢了。”
“在大周与真辽两大强国之间插足,无异于卧榻之侧鼾声如雷,随时可能被吞并。”
“所以,唯有先下手为强。”
秦起伸出三根手指,语气冰冷:“光明会的算盘打得很响。
表面上与真辽勾结,实则是借刀**。
等到大周和真辽这两头巨兽打得两败俱伤之时,他们便可坐收渔翁之利,一举夺天下!”
白启喉结微动,深吸一口浊气,目光如炬:“此言极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