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欠身,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,“只是今日将军身子抱恙,只能卧榻静养,还望大人海涵。”
秦起闻言,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,毫不客气地撇了撇嘴:“身体怎么了?我还正想着找武将军切磋几招呢!这下好了,扫兴至极!”
关南海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。
若是寻常时候,早就一巴掌扇在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乡军首领脸上了。
你算什么东西?不过是个小小的地方武装头目,上门来竟然要挑战大周戍边大将军的武艺?还没比试就先抱怨扫兴?哪来的胆子?
殊不知,在大周的军制体系中,将军的名号有着严格的等级划分。
所谓的“大将军”
,往往只是军营内部对最高级别将领的一种尊称,并不具备绝对的官方效力。
真正代表最高荣誉的,是皇帝亲自御赐名号的“御号将军”
。
放眼整个大周,拥有御号者寥寥无几,仅有两位,皆是先皇时期的旧部老臣,地位超然。
而在御号之下,便是掌管四方军事重地的“四镇将军”
——镇东、镇西、镇南、镇北。
再往下,则是四平、四安等序列,命名规则依旧遵循方位。
至于更次一级的杂号将军,名字则相对随意,无需陛下钦定,由军中上级拟定上报即可。
比如北庭雪,虽手握赤羽军精锐,实力不俗,但名义上并无正式的将军封号。
而玄甲军的统领,位列镇南将军,理论上与北庭雪处于同一层级。
至于北庭雪麾下的四位将领,自然都属于杂号范畴。
而此刻正在书房休息的武振涛,封号为平北将军。
虽然从字面看,“平北”
似乎不如“镇北”
响亮,但在实权与兵力配置上,武振涛手中握着的可是武安关这一战略重镇,兵强马壮,根基深厚。
论及实际影响力,武振涛完全有资格与玄甲军的首领掰掰手腕,绝非那些徒有其名的虚职可比。
北庭家如今这光景,确实让人提不起半点敬畏之心。
昔日那位手握重兵的安北将军,早已被剥夺了所有实权,仅留些微末私兵充数,连那个显赫的将军头衔也被朝廷收回。
随着官职一降再降,那份丰厚的朝廷俸禄自然成了镜花水月。
如今的北庭雪,不过是个在兴安城做个闲散守将的混子,每日里除了消磨光阴,便是无所事事。
难怪北庭风心中郁结难平。
看着昔日的死对头武振涛依旧稳坐平北将军的高位,享受着荣华富贵,这种鲜明的对比,如同一根刺,深深扎在北庭家人的心头。
这些**,方才白启已为秦起细细剖析过,令秦起暗自心惊的是,武振涛背后的势力竟深不可测,权势滔天。
回想起前几日自己曾在对方腹部狠狠划上一刀,此刻念及此节,秦起嘴角竟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推开书房厚重的木门,屋内光线略显昏暗。
武振涛半倚在软榻之上,虽然面色仍显苍白,但精气神已恢复不少。
武妙妙端坐在旁侍奉,两人目光扫过门口,在触及秦起身影时,只是淡淡瞥了一眼,并未流露出太多异样神色。
“你就是新河县乡军首领,津尉秦起?”
武振涛单手支颐,语气平淡如水,听不出喜怒。
此时,一直沉默寡言的管家关南海悄然步入,顺手将房门合拢。
这一细微举动,瞬间引起了秦起与白启的警觉。
如此机密之事,寻常管事岂会介入?看来这位管家身份绝不简单。
“正是。”
秦起坦然应道。
“听闻你有意从武安关募兵?”
“确有此意。”
“你们那乡军,缺人缺到这份上了?”
“缺得很!”
秦起回答得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遮掩。
武振涛眉头微蹙,见眼前这人一副没皮没脸的模样,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。
他冷声道:“武安关乃兵家重镇,城内屯兵数万,粮饷自给自足。
你一个小小的乡军,也敢来打这块肥肉的主意?”
话中讥讽之意尽显: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,敢来抢我的饭碗?
秦起非但没有生气,反而咧嘴一笑,毫不避讳地说道:“那敢情好呀!武将军若肯分我些人手,那是求之不得。”
这句话如同一记闷棍,差点没把武振涛气得吐血。
眼看怒火即将爆发,白启及时上前一步,轻轻拉了拉秦起的衣袖,一场精心设计的配合就此展开。
“武将军息怒,我家大人绝无冒犯之意。”
白启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,语调平缓,“我等乡军前来,只为保境安民。
听闻将军镇守武安关,日夜操劳,清扫周边匪患,实乃百姓之福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我们乡军的初衷,与将军如出一辙。
况且,我乡军初建之时便立下誓言,誓要守卫青州四野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