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致命的是,一旦没了兵权,自己连这驻地都待不住,只能灰溜溜地滚回村里。
而玄甲军那边……哼,若是真被山匪剿灭,再加上自己是北庭风旧部的身份,这黑锅绝对会扣得严丝合缝:北庭风做局,山匪突袭,秦起临阵脱逃。
这一套逻辑链条下来,就算是有嘴也说不清。
既然躲不掉,那就演下去。
秦起脸上瞬间挤出一抹夸张的讥讽,眼神中满是轻蔑:“哼,这种送死的好事,本官怎么会缺席?你们要是被那些草寇打得屁滚尿流,我可得在阵前笑掉大牙!”
武振涛眼底划过一丝满意,紧绷的脸色柔和了几分:“痛快!这才是两全其美的办法。”
他挥挥手,“那你便随使者即刻启程吧。”
秦起干笑两声,借口回去收拾细软,转身便溜回了住处。
房门落锁的瞬间,那股虚伪的笑容荡然无存。
他提笔蘸墨,手腕翻飞间,一封密信赫然成型。
紧接着,他屏退左右,唤来心腹北庭鹤。
“把这封信立刻送往北庭府,越快越好。”
交代完这一切,秦起才重新整理衣冠,跟着玄甲军的使者踏出了院门。
与此同时,远处的书房内,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“那个乡军的参谋,底细查清楚了吗?”
武振涛的声音幽幽响起,带着几分试探。
关南海迅速掩上门扉,压低声音道:“属下方才旁敲侧击了一番,那人看起来忠心得很,似乎并未察觉异样。”
“棘手。”
武振涛眉头紧锁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“照我看,不如趁这次围剿山匪的机会,让秦起‘意外’身亡。”
说着,他手指在脖颈处轻轻一划,动作干脆利落。
这一举动让关南海心头一跳。
秦起虽是政敌,又是北庭风的人,但此人并非毫无底线之辈,在乡里颇有声望。
武振涛虽然狠辣,却也并非那种滥杀无辜之徒。
此刻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,毕竟招揽走了秦起的谋士,再除掉秦起,这支乡军也就彻底废了,从长远看确实是个隐患。
沉默片刻,武振涛终究是叹了口气,那股狠劲散去大半:“罢了,派人暗中盯着。
若有千载难逢的机会,再动手。
切记,要做得干净,不留痕迹。”
话音未落,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。
两人脸色骤变,猛地回头。
只见关南海疾步冲出房外,脸色煞白地大喊:“**!您怎么在这?”
“**?”
武振涛一愣。
门外,少女气喘吁吁,手里还端着药碗,显然是一路跑来的。
门口的侍卫因为她是自家**,并未阻拦,没想到她却误打误撞听去了这番密谈。
“老爷,我在跟老爷谈正事呢!”
关南海焦急地想要去堵门的缺口。
然而,一切都太迟了。
那扇虚掩的门缝后,一双清澈却震惊的眼眸,正死死地盯着屋内的一切。
瓷碗坠地的脆响,在死寂的屋内炸开。
武妙妙僵在原地,指尖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,那不仅是药汁的温度,更是她此刻惊骇欲绝的心跳。
方才那一瞬,她分明听见了杀意——针对秦起的、毫不掩饰的死亡宣告。
“爹……”
少女的声音都在发颤,她死死盯着父亲那张冷硬的脸,“你们刚才说的……是要杀秦大人?”
武振涛眉心狠狠一拧,眼底闪过一丝不悦。
他向来宠爱这个幺女,但涉及家族存亡与政治博弈,儿女情长不过是累赘。
女儿进门时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,让他本能地感到烦躁。
“你听岔了。”
他语气生硬,试图用威严压制这荒谬的猜测。
可武妙妙是个倔脾气,眼见父亲回避,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。
恐惧如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为复杂的情绪。
秦起那人虽蠢钝如猪,行事粗鄙,却从未做过半点伤天害理之事。
况且,少年眉宇间那股子桀骜与俊朗,早已在少女懵懂的心湖投下石子。
情窦初开的年纪,理智往往敌不过直觉的冲动。
“我没听错!”
武妙妙上前一步,眼眶微红,“爹,你若真要做这种背信弃义的事,至少要给个理由!即便要杀,那也是客死家中,岂能如此草率?”
话音未落,她已咬住下唇,转身夺门而出。
嘴上说着嫌弃,心里却乱作一团。
在这偌大的府邸中,能让她第一时间寻求庇护的人,唯有那个看似温润如玉的张温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