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前那句豪言壮语犹在耳畔,此刻成了最讽刺的笑话。
武振涛憋着笑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茶水入口的瞬间,眼底的笑意几乎溢出来。
“听到了吗?”
他放下茶盏,慢条斯理地说道,“有贼寇作乱,这不正是秦大人的拿手好戏?正好等你募兵完毕,顺道陪玄甲军走一遭?”
秦起心中冷笑,腹诽不已。
真要跟这帮骄兵悍将去送死,自己的小命恐怕就得交代在那荒山野岭。
但他面上不显,反而笑得愈发温和,眼中却透着几分轻蔑。
“区区跳梁小丑,何劳玄甲军亲自出手?”
秦起缓缓站起身,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,“交由我一人与即可。”
使者瞪大了眼睛,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然而下一秒,秦起的话锋一转,字字诛心:“况且,这附近的匪患我已清扫过半,剩下的绝非善类。
啧啧,凭你们之前的表现,恐怕有些吃力吧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挑衅地扫过对方:“毕竟上次演武,连我乡军的衣角都没碰到。
这回若是真刀**地拼杀,怕是会被人打得落花流水,到时候丢的可不止是玄甲军的脸,还有陛下亲军的威名。”
这番话,如同淬了毒的针,狠狠扎进了使者的自尊里。
怒火瞬间在使者胸中燃烧,他双眼赤红,浑身颤抖,显然已经陷入了暴怒的边缘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,桌案被狠狠拍得震颤。
秦起双目圆睁,满脸涨红,指着对面的使者怒喝:“好一个玄甲军!不过是侥幸赢了一局,便敢在太岁头上动土,狺狺狂吠?”
他胸膛剧烈起伏,语气中透着难以掩饰的轻蔑与傲慢:“真当本将手中的刀不够快?还是觉得我玄甲军的铁骑不堪一击?无需旁人插手,凭我大军之威,亦可轻易将那伙山匪剿灭干净!”
说到此处,秦起更是扬起下巴,眼中闪烁着挑衅的光芒:“待我回营整顿兵马,做好万全准备,你且睁大眼睛瞧好了,别到时候哭着求饶!”
对面的使者冷哼一声,眼神冰冷如霜:“哦?既然秦大人如此自信,那在下倒要拭目以待。
究竟是你玄甲军厉害,还是嘴皮子功夫硬,咱们走着瞧。”
见激将法奏效,秦起心中暗爽,那股憋屈之气顿时消散大半。
成了,这麻烦事总算不用自己扛了。
二人针锋相对,气氛剑拔弩张,直到同时将目光投向主位上的武振涛。
使者整理衣襟,起身抱拳,语气虽客气却带着疏离:“武将军,深夜打扰,若有失礼之处,还请海涵。
既然话已说开,在下告辞。”
说罢,他深深瞪了秦起一眼,转身欲走。
就在脚步迈出的瞬间,关南海悄然凑近武振涛耳畔,低语几句。
武振涛原本淡漠的面容上,忽然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,抬手喝道:“且慢!”
众人回首。
武振涛缓缓摇头,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:“何必闹得如此僵持?都是为了苍生百姓,这点小事,何必斤斤计较?”
他目光扫过两人,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老夫这里倒是有一计,既能两全其美,又能彰显我大夏威风。”
“**之事,终究还得劳烦玄甲军出动。
但秦大人乃本地父母官,对地形民情最为熟悉,不妨随行参谋,出谋划策。”
“至于乡军,此番就不必出力了。”
武振涛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看似温和的笑意:“若玄甲军能速战速决,秦大人自然不必出手;但若那山匪真如秦大人所言凶险难缠,有他在旁指点迷津,亦能保证万无一失。”
“如此进退有据,既保全了玄甲军的颜面,又利用了秦大人的特长,岂不美哉?”
此言一出,满室寂静。
玄甲军使者微微一怔,随即眼中精光一闪。
这个提议简直正中下怀!
他们此行,就是要向秦起证明,玄甲军绝非孬种。
带上秦起这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废物同行,却不借乡军分毫兵力,届时若大胜而归,便是当着秦起的面,狠狠扇他最响亮的耳光!
这种既能立威又能打脸的好事,傻子才会拒绝。
“善!”
使者几乎没有丝毫犹豫,当即应允。
然而,站在原地的秦起,脸色却瞬间变得惨白。
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冰水浇头,让他浑身发冷。
完了!
自己不仅没躲过,反而一头扎进了更深的泥潭里!
他死死盯着武振涛那张伪善的面孔,心中怒火翻涌却又无力反驳。
这老狐狸究竟安的什么心?怎么一门心思要把自己往火坑里推?
难道自己欠了他八百万两白银?还是睡了人家夫人?
究竟是何深仇大恨,非要置自己于死地?
秦起喉结滚动,硬生生将那句“老子不伺候”
咽了回去。
拒绝?在这个节骨眼上谈拒绝,无异于**。
武振涛那老狐狸的眼睛里闪着精光,只要自己敢摇头,募兵的批文立刻就能变成一纸空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