糟了,失态了。
虽在武府寄居多年,但她始终恪守本分,视自己为受恩者,绝不敢生出半分僭越之念,更遑论与武妙妙争抢所谓的“姻缘”
。
她深知,武妙妙不过是一时情动,待日子久了,心境平复,这段缘分便成了泡影。
若届时自己已入秦家门庭,谁来抚慰这闺阁中人的失落?
“妙妙。”
声音干涩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此时武妙妙仍对着空荡的门外愤愤地挥着粉拳,闻声回神,方才的怒容顷刻间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灿烂的笑意。
“恭喜姐姐!”
“那登徒子竟敢玩欲擒故纵的把戏,往后姐姐可得好好管束他,莫让他太嚣张了!”
武妙妙眉眼弯弯,语调轻快。
张温仪脸颊微烫。
这般长远之事,她尚未深思,岂料丫头心思剔透。
此刻她只想探明虚实。
“傻丫头,莫要哄我。
你是不是也心悦秦大人?”
武妙妙眼珠一转,并未否认,反而答得干脆利落:“喜欢呀。”
话音未落,她便紧紧挽住张温仪的手臂,身子软软靠去。
“可姐姐也喜欢。”
“妙妙身后有爹娘兄长扶持,唯独姐姐孤身一人。”
“这福气,妙妙不能夺人所爱。”
“那人看着虽浑,心底却不坏。”
那一刻,张温仪鼻尖酸涩,眼眶瞬间红了。
原来这孩子早已洞悉一切,却甘愿装傻成全。
平日里娇纵任性的性子,在这关键时刻,竟显出如此难得的温柔与大度。
泪水如断线珍珠,啪嗒落下。
“好姐姐,莫哭呀。”
武妙妙慌了神,伸手胡乱擦拭,“姐姐待妙妙那般极好,妙妙怎会不懂?”
“往后那家伙若是敢惹姐姐生气,您只管告诉我。”
“妙妙为您出头!”
张温仪破涕为笑,咸涩的泪珠滑入口中,竟品出一丝异样的甘甜。
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,觉得眼泪并非苦涩之物。
“怎么,带你父亲的侍卫去教训他?”
“哪有那么简单,揍一顿便没了后续。”
武妙妙狡黠一笑,脑袋在张温仪怀里蹭了蹭,“自然是妙妙也嫁过去,做姐姐的底气,常伴左右才好。”
张温仪身形一僵,愕然抬眸:“啊?”
……
暮色四合,华灯初上。
晚宴之上,气氛祥和。
谈及婚嫁之事,武振涛眉开眼笑,毫无保留地应允。
对于这门亲事,老将军心中唯有喜悦,唯有一条底线,不容商榷。
张温仪的婚典,必须办得风风光光。
这是秦起给出的官方理由——亡妻临终前的夙愿,他务必以此告慰九泉之下的爱人。
至于那些藏在心底的阴暗算盘,武振涛暂时还未察觉。
秦起这一手,明摆着是做给北庭风看的。
此举一出,北庭风那边必然会有所震动。
然而在利益的天平上,武振涛这边抛出的橄榄枝显然更具**力。
权衡利弊之后,武振涛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份“人情”
。
“大操大办没问题,但天栈之路崎岖难行,这是个麻烦事。”
“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。”
武振涛眉头紧锁。
最优解自然是派遣石匠拓宽栈道,可绵延数里的险峻山道,即便日夜赶工,也需耗时一两个月。
武振涛等不起这么久。
“秦大人可有三五日内就能解决的法子?”
这般急切?秦起心中微惊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法子自然有,只需架设一条安全绳即可。”
“安全绳?”
武振涛满脸狐疑。
“取铁钉凿入岩壁,穿绳系牢。”
秦起解释道,“行人一手握绳,一手前行,便可保平安。”
若再完善些,腰间配上安全带与锁扣,更是万无一失。
“哦,秦大人说的是‘栈索’!”
武振涛恍然大悟,“此前武安关曾效仿别处搭建此物,但那铁钉嵌入岩壁后,不过数月便会松动脱落。”
“虽能凑合此次婚礼之用,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”
秦起闻言,爽朗一笑:“这有何难?我有根治之法。”
武振涛瞳孔骤缩,语气中难掩激动:“秦大人此话当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