区区一条辅助绳索,对秦起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。
他曾多次走过那段栈道,深知崖壁岩石质地松软,普通铆钉长期受力摇晃,极易松脱。
**之道,在于改良结构。
利用木头的弹性与韧性制作垫片,将铁钉转化为简易的膨胀螺栓,便能牢牢咬住岩体。
若担心锈蚀导致滑脱,还可注入树胶浆糊填补缝隙,彻底杜绝隐患。
别看这只是一根细细的绳索,对武振涛来说却是关乎生死的命脉。
若无栈索护持,他的军队往返兴安城,便如同在悬崖边缘跳舞,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。
秦起对此心知肚明。
这点微不足道的技术分享,送给武振涛当作投名状,丝毫不会让秦起感到心疼。
毕竟日后他在武安关开凿盐矿铁矿,仍需依赖天栈运输物资。
一旦货运量激增,甚至还需要考虑建造更为稳固的栈桥。
武安城与秦起所在的村落,直线距离其实不过翻过几座山峦便是村河的源头。
奈何地势险恶,那处山体宛如被利斧劈开般的断层绝壁,唯有天栈这一侧的山脉蜿蜒转折,勉强留出了一条可供行人通过的生路。
若能在此处峭壁上架设一座栈桥,通行效率必将呈几何倍数增长。
但秦起目前并未将这个计划提上日程。
毕竟仅靠粗麻绳和树藤捆绑,在如此陡峭的岩壁上根本不足以承受重物,想要稳固,必须先炼出钢索。
“武将军放心,此事交给我。”
“好!”
武振涛仰头饮尽杯中烈酒,爽朗大笑。
心底却暗自盘算:这外甥女嫁得真是值,找个靠山硬得很!
铁钉并非稀罕物,武安城内自有库存。
栈道靠近武安关一侧,原本就划定了数百米的试验区域,岩洞也已提前凿好。
次日清晨,秦起递上一份树脂与木料的采购清单,交由武振涛安排人手。
若是往日,这般杂活自当由关南海打理,可惜此人昨日刚自断一臂,如今还在静养之中。
无奈之下,秦起只能临时指派了几名参谋代为执行。
不过一个上午的功夫,物资便已齐备。
众人带着材料登上天栈。
昨日那场激战的痕迹已被清理殆尽,玄甲军的**也全部焚化。
据参谋们私下议论,那些山匪行动诡秘、来去如风,甚至连玄甲军身上的重甲都未曾剥取,此举颇为蹊跷。
直觉告诉秦起,对方奔着某种特定目标而来。
听闻参谋们的分析,秦起心中暗叹:北庭风这家伙终究是差了**候,留下这么大的烂摊子,难道指望我去给他收拾残局?
“许是他们忌惮武安关随时可能出兵救援,所以才仓皇撤离吧。”
秦起随口编了个理由搪塞。
几位参谋深知秦起眼下正得武将军信任,加之又折断了关南海的手臂,手段狠辣且令人佩服,闻言纷纷点头称是。
整整一个下午,栈索安装完毕。
秦起亲自测试了一番,结构结实程度完全达标。
若非当前科技水平受限,他恨不得直接拿出螺丝钉,这种紧固件在较为松软的岩壁上固定效果远胜绳索。
但转念一想,螺丝钉这类高精密五金件若随意外流,对现有的技术封锁体系并非好事,保密才是王道。
完工归营后,听着参谋们天花乱坠地吹捧,说什么站在上面荡秋千都稳如泰山。
武振涛听得心花怒放,拍着胸脯要再请秦起大吃一顿。
秦起婉言谢绝。
事实上,募兵工作今早已结束,搭建栈索期间,那批新兵已先行返回营地训练。
秦起也不愿在武安关多做停留,当即告辞启程。
玄甲军这边出了这么大乱子,北庭风那边恐怕已经焦头烂额,必须尽快回去应对。
天色渐晚,夜幕降临不久,秦起终于踏回村内。
北庭风的信使昨日便已抵达,传达的口信急切无比,命他归来后立即前往北庭府会面。
秦起摸了摸脑袋,望着阴沉的天空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夜色如墨,秦起望着窗外沉沉的暗景,心中隐隐有些发虚。
北庭风那家伙的性子他最清楚,明日若是碰上了,指不定又要被对方当成沙包狠狠戏弄一番。
这种担忧并未在他脸上显露分毫,反而透着几分慵懒。
“柔儿。”
他轻唤一声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,“去把赵璇叫回来,就说我有要事相商。”
林若柔闻言,眉眼弯弯,乖巧地应了一声。
她转身拉起在一旁的林静,两人身影融入夜色之中。
如今的村落早已安宁,即便深更半夜外出也并无大碍,四周静谧得只能听见虫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