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片刻功夫,三道倩影便笑着折返。
四人围坐于桌前,气氛融洽而温馨,只待秦起开口。
秦起抿了一口茶,缓缓道:“前几日在武安关,我定下了另一桩婚事。
女方是武将军的外甥女,良辰吉日已选在十二天后。”
此言一出,屋内空气微凝,随即又被一种隐秘的期待所取代。
“这意味着,咱们得着手盖新房了。”
他目光扫过三人,“如今院内虽有几间屋舍,加上老屋未拆,勉强能容下你我四人。
但张温仪若再搬入,这地方可就捉襟见肘了。
加之建宅破土是大事,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。”
此前小院经过几番扩建,马厩、仓库一应俱全。
如今小灰已迁往马场,空出的马厩正好派上用场,可改造为其他用途。
林若柔率先打破沉默,眼波流转:“夫君,我想要一间宽敞些的厨房,日后好施展身手。”
张温仪紧随其后,语气淡然却坚定:“再辟出一处像模像样的会客厅吧,总不能让客人委屈在偏厢。”
秦起含笑点头,一一记下。
最后,目光落在一直低垂眼帘的林静身上。
林静身子微微一僵,似乎没料到自己也拥有话语权。
对上秦起与两位姐姐鼓励的眼神,她脸颊飞上一抹红晕,声音细若蚊蝇:“老爷……静静想要一个浴池。”
话音落下,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往日里众人共用一只浴桶,起初秦起未曾预料到日后这般光景,故而尺寸有限。
如今几人轮番伺候,那方寸之地实在拥挤,稍有不慎便是擦枪走火,狼狈不堪。
尤其是林静,因二女各有琐事缠身,唯有她最为清闲,受用的次数最多,对此痛点感受最深。
哪怕这要求初衷是为了沐浴方便,而非那些不可言说的旖旎,但在那两位姐姐意味深长的注视下,林静还是觉得浑身燥热,无地自容。
秦起看着你这副模样,忍不住朗声大笑。
他伸手揉了揉林静柔软的发顶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:“准了!不仅给你建浴池,还要建淋浴房!”
后者确实更为便捷,省去了不少麻烦。
只是眼下身处古代,缺乏水泥瓷砖等廉价建材,若想打造恒温浴池,唯有依靠石材堆砌。
整齐划一的石块开采不易,绝非一日之功。
但这不急于一时,既然要做,便要做得精致。
地底空间既然已经开辟,索性就再往下深挖一层,修个恒温地窖。
试想初春时节,冰雪刚融,若能在那幽暗阴凉的地窖里存上几桶冰镇气泡水,夏日里来上一口透心凉的甘甜,那滋味简直是神仙也难换!
念及此处,秦起眼中精光闪烁,当即**原有图纸,重新规划起了这处宅院的布局。
此时正是万物复苏之际,泥土松软,最适合动土。
既已下定决心,他便不再拖延,着手整顿小院,只为提升那一丝生活的情趣与质感。
夜幕降临,林静那句关于“快乐桶”
的调侃并未随风消散,反而成了某种无声的邀约。
秦起心中了然,既然人家主动提了茬,这晚上的“设计费”
,自然是要好好结算一番的。
晨光熹微,秦起便将一纸文书送出府邸。
砖窑那边需加紧烧制土砖,铁矿线也要备足石料,各项指令如流水般下达,迅速运转起来。
待一切安排妥当,他翻身上马,缰绳轻抖,朝着兴安城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远远望见北庭府前,景象已是大不相同。
曾经驻扎的军营如今空荡大半,仅存的玄甲军残部与劳工们正忙碌地收拾行囊,空气中弥漫着离别的肃杀之气。
看来,北庭风那个老狐狸的计策终究是奏效了。
只是回想当初,这一局棋走得险象环生,险些连他自己都搭了进去。
通报声落下不多时,书房内便传来了请进的声音。
推门而入,只见北庭风端坐于案后,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意,抬手示意秦起落座。
“听闻你与武家走得颇近?”
老人目光深邃,语气平淡却暗藏机锋:“甚至还要迎娶武振涛的外甥女?”
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满面的男人,秦起心中冷笑。
这还是他初识时那般高深莫测的模样吗?
不,他没变,只是不再需要那层伪善的面具。
随着真辽人退兵,北庭雪被那位狗皇帝软禁,北庭风终于撕下了勤政爱民、忧国忧民的伪装,露出了他那颗在权力漩涡中挣扎已久的野心獠牙。
但这与他之前塑造的形象冲突吗?
并不冲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