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5章 夜袭河源(2 / 2)

第二批、第三批依次通过。轮到张大彪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六个背着扁担和麻袋的搬运兵,压低声音说:“跟着我跑,别抬头,别看探照灯,眼睛盯着我后背。摔倒了不许喊,自己爬起来继续跑。听清楚没有?”

六个搬运兵齐齐点头。张大彪深吸一口气,听到和尚的哨声响起,猛地冲了出去。他左臂的伤口在奔跑中隐隐作痛,但跑姿丝毫不受影响——左腿蹬右腿迈,每一步的步幅都控制在最稳的三步一呼吸的节奏。七个黑影掠过开阔地,在光柱扫过之前全部消失在城墙根下的黑暗里。

排污口的铁栅栏上次被孙泥鳅撬过之后,鬼子用水泥重新封了。但正如和尚侦察时发现的——水泥是冬天浇的,温度太低没完全凝固就冻住了,表面看起来是封死的,实际上用撬棍插进缝隙里一撬就裂。泥鳅把撬棍卡进水泥和铁栅栏之间的缝隙,用力一压,水泥块啪地裂开一道口子,碎屑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他把裂开的水泥块一块一块地掰下来,露出了后面的铁栅栏。铁栅栏还是原来的那几根铁条,鬼子换了新的螺丝固定,但螺丝只是普通的铁螺丝,不是上次钱老板从太原带出来的那种德国造防锈螺丝。泥鳅用扳手拧了几下就全部卸掉了,铁栅栏无声地取了下来。

十九个人鱼贯钻进排污口。排污口里面的污水比上次浅了一些,只没过脚面,但冰冷刺骨。弯腰在暗渠里走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,头顶上方出现了枯井口——井口被一块破木板盖着,上面压了几块砖。泥鳅把木板轻轻顶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,确认周围没人,然后把木板卸下来,探头钻了出去。

枯井所在的小巷还跟上次一样冷清。三间塌了顶的破房子还是歪歪斜斜地靠在墙根下,地上的碎瓦片积了厚厚一层,巷口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条在夜风中轻轻摇晃。和尚最后一个从枯井里钻出来,拍了拍身上的污土,低声下令分组行动。

第一组四个人——和尚、猫头鹰、马驹、麻雀,沿着小巷摸向警察局。警察局后院墙角的绳子还在老地方,被瓦片盖着,和尚把绳子拽出来拽了拽——结实,没被老鼠咬坏。他第一个攀上墙头,动作快得像一只壁虎,双手抓住墙沿一撑整个人就翻了上去,然后伏在墙头上朝院子里扫了一眼。警察局后院不大,靠墙堆着几个空木箱和废旧的桌椅,测向仪的天线从二楼窗口伸出来,沿着墙壁爬上楼顶,在夜色中像一个巨大的蜘蛛网。二楼靠西侧的窗户用黑布遮着,但黑布边缘漏出极细的荧光——那是测向仪主机的仪表盘在发光。一楼大厅里黑着灯,一楼门口的岗亭里亮着一盏马灯,一个伪军抱着步枪缩在岗亭里,脑袋一点一点地在打瞌睡。

和尚把绳子放下去,猫头鹰、马驹和麻雀依次攀上墙头。四个人无声地从墙头滑到院子里,猫头鹰在院墙拐角处蹲下,冲锋枪枪口朝外警戒。和尚带着马驹和麻雀贴着墙根摸到了警察局后门。后门虚掩着——这是伪军们的习惯,冬天为了省事,后门从来不上锁。和尚轻轻推开门,门轴发出极细微的吱呀声,被夜风声盖住了。三人进入一楼大厅,沿着楼梯摸上二楼。

二楼的走廊黑着灯,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电子设备运转时产生的臭氧味。走廊尽头靠西侧的房门里,头垂在胸前,喉咙里发出轻微的鼾声。他的姿势跟和尚预判的一模一样——靠在墙上打瞌睡,帽子歪在一边,棉大衣的领子翻起来遮住了半边脸。和尚从腰后拔出刺刀,刀身在黑暗中没有任何反光——这把刺刀出发前被老郭用酸液做了发黑处理,刃口涂了一层锅底灰,即使在强光下也只会闪出一丝暗影。他一步一步地挪到哨兵面前,呼吸放得极轻,脚步踩在地板上没有一丝声响。哨兵的鼾声还在继续,节奏均匀,显然正在深度睡眠中。和尚的左手忽然伸出,一把捂住哨兵的嘴,右手的刺刀几乎在同一瞬间从哨兵颈侧刺入,斜向上一挑割断了气管和颈动脉。哨兵的身体猛地绷直了一下,然后迅速瘫软下去,从被捂嘴到停止挣扎全程只发出了几声极微弱的闷哼,被和尚的手掌压得严严实实。

和尚把尸体轻轻放倒在地上,朝身后的马驹打了个手势。马驹从背包里掏出炸药包——两块拳头大小的塑性炸药,每块插了一根钱老板特制的定时引信,引信的延时调到三分钟。他把一块炸药贴在测向仪主机房的房门上,另一块从门缝里塞进去推到主机旁边——通过门缝能看到主机就在离门不到两尺的地方,仪表盘上的荧光还在闪烁。然后他轻轻把门重新关好,朝和尚点了点头。两人无声地退回楼梯口,和尚拍了一下麻雀的肩膀——这是撤退的信号。

三人沿原路返回后院,翻墙而出。整个过程从翻墙进院到翻墙出墙,用了不到两盏茶的工夫。

与此同时,第二组的孙泥鳅带着两个战士摸到了仓库后院。仓库后院的铁门换了新锁——正是鬼子的军需库专用锁,铜制外壳,锁孔是圆形的不像普通挂锁是扁平的。泥鳅蹲下来借着云缝里漏出来的一丝月光看了看锁孔,嘴角翘了一下,从腰间掏出那套自制的撬锁工具。他把细钢丝钩子探进锁孔,手指轻轻转动,感受着钩子头上反馈回来的弹子触感。一颗、两颗、三颗——每感觉到一颗弹子被拨到位,他就用另一只手塞一根薄铜片进去卡住。手指的动作极轻极稳,像是在用镊子夹钟表零件。第四颗弹子卡住了,最后一颗——他屏住呼吸,手腕微微转了半圈,钩子头上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咔嗒。锁开了。

他把锁取下来挂在门把手上,推开铁门。门轴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锈铁摩擦声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仓库后院里堆着几个空木箱和一卷废弃的电缆,物资仓库的门锁是普通的铁挂锁——鬼子以为外面的铁门上了军需库专用锁就万无一失了,里面的仓库门只是象征性地挂了一把普通锁。泥鳅用撬棍轻轻一撬就把门扣螺丝卸掉了。

仓库里面靠墙码着六个木箱,箱子上的日文封条完好无损。六个木箱全部用松木板钉死,侧面印着“精密器械取扱注意”的黑色字迹,每一个箱子的大小刚好够一个人扛着走——不大不小,分量大约四十斤,显然是按标准单兵搬运重量设计的。泥鳅打了个手势,两个战士开始往院墙外面传递木箱。墙外是那条塌了顶的小巷,张大彪带着六个搬运兵已经在小巷里等着了。木箱一个接一个从墙头上递出去,搬运兵们接住之后用麻袋套好绑紧,用扁担挑上肩,沿着小巷往枯井方向快速转移。

就在搬运进行到第四个木箱时,警察局二楼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沉闷的爆炸。爆炸声被墙壁和窗户闷住了,不算太响,但地面的震动很清晰——马驹的炸药包引爆了。紧接着又是第二声爆炸——第二块炸药包也响了,这次的爆炸声更闷但震动更强烈,测向仪主机房的窗户被冲击波从里面炸飞,黑布被撕裂成碎片裹着玻璃碴子和木屑一起从二楼飞出来,噼里啪啦地砸在院子里。天线的馈线从窗口断落,在墙壁上甩了两下然后垂了下来。

爆炸声就是行动结束的信号,也是鬼子警觉的开始。警察局前院的岗亭里炸了锅——两个值班的伪军从岗亭里跑出来,端着枪在院子里乱转,嘴里喊着“怎么了怎么了”。紧接着二楼的几个房间里亮起了灯,有人在用日语大喊大叫,脚步声从楼上往楼下涌。警察局旁边的鬼子驻军兵营里响起了急促的哨声——那是紧急集合哨,比上次野猪岭伏击战时的哨声更快更密,说明鬼子已经进入高度警戒状态。

和尚带着第一组从小巷跑回枯井时,泥鳅的第二组已经把最后一个木箱递过了墙头。十九个人在枯井口汇合,和尚快速清点人数——全部到齐,没有人员伤亡。六个木箱已经全部由搬运兵挑到了枯井口,码成一排等着往排污口里塞。

“快!分批进排污口!”和尚低声吼道。

搬运兵们扛着木箱一个一个地钻进枯井口,木箱在狭窄的排污口里传递得很慢。外面河源县城的警笛声已经响成一片——不光是警察局的警笛,连城墙上的探照灯都停止了规律扫描,全部朝城内方向照过来,光柱在屋顶上来回乱晃。鬼子的哨声从兵营方向迅速往警察局方向移动,夹杂着皮靴踩在石板路上的急促脚步。

马驹和麻雀在枯井外面断后。两人按照预先计划在枯井周围的小巷地面上布了四颗绊发雷。马驹蹲在地上手脚麻利地拉钢丝——他从工具包里掏出细钢丝,一头固定在墙根的砖缝里,另一头穿过绊发雷的保险销孔,钢丝绷得紧紧的,高度刚好在脚踝位置。麻雀在另一侧的巷口同样布了两颗,钢丝高度调到了腰部位置——这是防止鬼子弯腰搜索时触发脚下的雷之后还能躲过头部的杀伤。两颗绊脚、两颗绊腰,整条小巷被布成了一个复合绊雷阵。两人布好之后拔掉保险销,最后检查了一遍钢丝的张力,确认每一颗雷的引信都处于待发状态,然后迅速退回枯井口,盖上破木板和砖头,从排污口原路撤出。

十九个人刚从排污口的出口钻出来,就听见河源县城里传来了第一声绊发雷的爆炸。轰的一声,紧接着是几个人的惨叫声和乱糟糟的吆喝。鬼子果然追进了小巷,踩到了绊脚雷。又过了不到半分钟,第二声爆炸响起——追在前面的鬼子被绊脚雷炸蒙了,后面的往前涌,触发了腰部的绊雷。腰部的绊发雷杀伤范围更大,弹片在巷道里四处反弹,惨叫声和咒骂声混成一片。追兵暂时被阻住了。

和尚命令所有人全速往野猪岭方向撤退。六箱物资太重拖慢了速度——搬运兵们挑着扁担在山路上小跑,肩膀磨得火辣辣的疼但没有人放慢脚步。张大彪在前面带路,一边跑一边不时回头喊:“快!再快!过了野猪岭就是咱们的地盘了!”

十九个人穿过乱葬岗,冲进野猪岭的山路。山路两侧埋伏着一营一连的一百多名战士,已经在这里蹲了大半夜。连长曹大牛趴在最前沿的一块岩石后面,听到山路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扁担吱呀吱呀的声响,举起手臂做了个准备战斗的手势。机枪手把歪把子的枪托抵在肩上,枪口对着山路转弯处,手指搭在扳机上。

和尚带着特战队和搬运兵冲过野猪岭谷道,没有停留,继续往平安城方向撤。张大彪留在野猪岭,跟曹大牛一起趴在岩石后面盯着河源县城方向的动静。等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,山路远处亮起了手电筒的光柱——鬼子的追兵追上来了。追兵大约有两个小队的鬼子兵,加上一个排的伪军,打着火把和手电筒沿着山路小跑前进,队形拉得很散,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绊发雷的打击中完全恢复秩序,但鬼子指挥官显然判断偷袭者不会跑太远,想在对方逃进深山之前截住。

张大彪等鬼子的追兵全部进入野猪岭谷道最窄处时,举起手臂猛然挥下。两侧山坡上的机枪和步枪同时开火,子弹从黑暗中像暴雨一样泼进谷道里。打头的几个鬼子当场被打倒,手电筒掉在地上滚了几圈,光柱歪斜着照在同伴的尸体上。后面的鬼子迅速散开找掩体还击,但谷道两侧全是光秃秃的碎石坡,没有什么可以遮挡的——上次野猪岭伏击战时一营就发现了这一点,这次他们又利用了同一个地形优势。鬼子的追兵被火力压在谷道里抬不起头,试图往山坡上冲了几次都被机枪扫了回去。

曹大牛趴在岩石后面用一挺歪把子机枪扫射,打了三个弹匣之后朝张大彪吼了一声:“营长,鬼子开始往后退了!追不追?”

“不追!”张大彪扯着嗓子喊,“打完这排枪就撤!一枪都不许多打!”

一营一连的战士们又打了一排枪,朝山谷里扔了几颗手榴弹,然后按照预定方案迅速撤出阵地。机枪手扛起歪把子,步枪手抓起弹药箱,一百多号人沿着山脊线往平安城方向快速撤退。身后的山谷里留下了十几具鬼子和伪军的尸体,还有一些伤兵在地上爬着找掩体。鬼子的指挥官被这一波突然打击打蒙了,不敢贸然追击——在黑夜中追着敌人往深山里去是兵家大忌,更何况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,谁知道前面还有没有埋伏。

天亮时分,十九个人加上一营一连全部安全回到了平安城南门外。六箱物资被送到了修械所,老郭和石铁匠连夜开箱检查。

钱老板走后,新来的技工叫赵德胜——原本是太原兵工厂的铣工,鬼子占了太原之后他逃到乡下,后来听人说平安城八路军修械所招技工,背着一口袋工具翻山越岭投奔过来。赵德胜四十来岁,左眼被飞溅的铁屑打伤之后留下了个白翳,右眼视力极好。他拿起一把游标卡尺对着零件一个一个地测量精度,越测表情越严肃,最后放下卡尺对老郭说:“郭师傅,这批零件不是普通军需品——是九二式步兵炮的瞄准具组件。你看这个——这是方向机的蜗杆,这个——这是高低机的刻度盘,精度误差控制在两丝以内,是兵工厂原厂出品的备件。鬼子把这些东西从太原运出来,说明他们在晋东南的炮兵部队缺配件——九二式步兵炮是鬼子山炮兵的主力装备,瞄准具坏了炮就废了。这批备件够修七八门炮的。”

其余五个木箱陆续被撬开,每个箱子里装的东西都不一样——有一个箱子装的全是精密齿轮,大小不等但加工精度极高,显然是某种机械设备的核心备件。有一个箱子装的是铜制弹壳,外形跟普通的步枪弹壳不一样,短而粗,底部印着日文字母,老郭拿起来看了半天之后倒吸了一口冷气——这是九二式重机枪专用的七点七毫米半凸缘弹壳,比三八大盖的子弹大了一圈,独立团的汉阳造和中正式都能用,这种口径的子弹在独立团是稀缺货。还有一个箱子里装的是淬火过的合金弹簧,各种尺寸都有,最大的那个弹簧展开之后有胳膊粗——石铁匠一看就说是山炮制退复进机用的,没有这个弹簧炮打两发就卡壳了。钱老板以前跟他说过,鬼子山炮的复进机弹簧是最容易损坏的零件之一,一旦弹簧断裂,整门炮就得拖回后方大修,阵地上的炮兵只能用脚踹炮闩退壳,射速能从一分钟五六发掉到一分钟一发。

老郭把物资清单整理完之后交给李云龙,李云龙看完清单,眼睛亮得像两团火。他把清单放在桌上,手指在最值钱的那几项上来回点了好几遍,然后抬起头对赵刚说:“政委,给旅长写报捷电报——独立团昨夜奇袭河源县城,成功摧毁日军无线电测向仪一部,歼灭日军技术人员三名、伪军哨兵一名,缴获太原运来的精密军用物资一批,经鉴定为九二式步兵炮瞄准具组件及山炮配件等。此次缴获的精密零件可修复日军火炮七八门,对提升我军炮兵战斗力意义重大。这批物资独立团自留三成,其余全部上缴旅部。”

赵刚正拿起钢笔准备写电报,听到最后一句时笔尖停在了纸上,抬起头看了李云龙一眼,脸上的表情明显是不信:“老李,你说‘自留三成’,是真的还是又在糊弄我?”

李云龙把烟袋锅子叼进嘴里,划着洋火点着了,吸了一口,吐出一团烟雾,然后咧嘴笑了:“政委,这次我说的是真的。这批东西是好东西——瞄准具组件能让缴获的鬼子九二式步兵炮重新开火,重机枪弹壳能直接用来复装子弹,合金弹簧虽然暂时用不上但可以存着。但有三样东西必须上缴旅部——第一,瞄准具组件的图纸,让钱老板以前留下的技术资料里如果有相关的就一起交上去。第二,那些合金弹簧——独立团现在一门山炮都没有,留着弹簧是暴殄天物,交给旅部让他们分给有炮的部队。第三,这批物资的技术鉴定报告,让旅部的兵工专家也看一看,确认一下咱们的判断对不对。剩下的——精密齿轮、重机枪弹壳——咱们自己留着。精密齿轮能给修械所的车床做备件,重机枪弹壳复装之后能补充弹药。这样分,公平吧?”

赵刚想了想,把李云龙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确认这次确实没有太大的“瞒报嫌疑”,才低下头开始写电报。电报写完交给李云龙签字时,赵刚还是忍不住又确认了一遍:“老李,你确定这次旅长不会又发电报说‘李云龙你给老子等着’?”

“放心吧政委,旅长看了这份清单,高兴还来不及。七八门炮的瞄准具配件——整个旅的炮兵都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。旅长是个识货的人,他不会在好东西面前跟我计较那几箱弹壳的。”

电报发出后不到半个时辰,旅部的回电就来了。电报的内容很短——“缴获物资按清单上缴,独立团自留部分准予留用。另:独立团连续作战,部队疲劳,从即日起休整一个月。休整期间加强训练,总结经验,准备迎接下一阶段作战任务。旅长。”

李云龙看完电报,把烟袋锅子在桌腿上磕干净,站起来走到门口,看着院子里正在擦拭武器、修补军装的战士们,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从反扫荡到夜袭河源,独立团连续作战将近两个月,打退了鬼子的大规模扫荡,重创了山本特工队,缴获了大量急需的军用物资,但也付出了近四百人的伤亡。战士们身上的军装补丁摞补丁,棉袄里子的棉花从破洞里往外钻,鞋子磨破了就用破布裹着继续穿。这些战士需要休息,需要补充,需要用新缴获的武器重新装备。

“虎子,”他朝院子里喊了一声,“去通知各营——从明天开始,全团休整一个月。休整期间伙食翻倍,每人每天加一个鸡蛋。告诉老王头,把上次缴获的鬼子牛肉罐头打开,给全团每个人分一勺——伤员分两勺。另外让妇救会把仓库里缴获的鬼子军装改一改,给战士们每人做一双新鞋垫。仗打完了,该享享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