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儿眼睛瞬间亮了,随即又蔫了下去:“想是想,可是……”
“这不就结了。”方格重新闭上眼,“等我出门,给你带一大包回来。你就在院里待着,我娘问起来,就说我在屋里睡午觉,懂?”
翠儿纠结了半天,终究还是败给了蜜饯:“那……那少爷您早点回来,别又惹老爷生气。”
“放心。”方格打了个哈欠,“你少爷我别的不行,溜门翻墙回家这门手艺,整个京城没人能比。”
半个时辰后。
方府后院的墙头上,一道身影灵巧地翻了过去,落地连点声音都没有。
“少爷,您小心点!”翠儿趴在墙根,压着嗓子喊。
“放心,这墙我闭着眼都能翻。”墙那边传来方格的声音,很快就远了。
翠儿叹了口气,低头继续做针线。
习惯了。
反正少爷每次都能平平安安回来,最多就是被老爷骂几句,又不会真掉块肉。
……
东城大街上。
方格换了身月白长衫,腰间系着块水头极好的玉佩,手里摇着折扇,优哉游哉地往南走。
他生得一副极好的皮囊,剑眉星目,鼻梁挺直,嘴角总挂着点懒洋洋的笑,一眼看过去,就是那种“家里有矿、万事不愁”的顶级富贵闲人。
沿街的商铺老板见了他,个个热情打招呼。
“方二爷,今儿气色不错啊!”
“方公子,新到的西湖龙井,特意给您留了一斤!”
“方格兄,昨儿那场牌局,您怎么没来?三缺一都没开成!”
方格一一挥手致意,偶尔停下来寒暄两句,脚步却没停,目标明确,城南的聚贤茶楼。
这聚贤茶楼是京城老字号,一楼大堂散座,二楼雅间。每天巳时到午时,都有孙先生在此说《江湖恩仇录》,情节跌宕起伏,天天座无虚席。
方格是这儿的常客,二楼靠窗的那间雅座,几乎被他长期包了。
“方公子来了!”掌柜的见他进门,连忙笑着迎上来,“老位置给您留着呢,孙先生刚开讲!”
“老规矩,一壶碧螺春,四碟点心。”方格摆摆手,径直上了二楼,在熟悉的靠窗位置坐下。
楼下大堂里,孙先生正说到紧要处,唾沫横飞,声情并茂:“只见那黑衣侠客纵身一跃,凌空三尺,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,直取那恶霸咽喉!说时迟那时快,那恶霸竟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,反手便挡……”
“叮!”
惊堂木猛地一拍。
“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!”
大堂里瞬间一片哀嚎。
“孙先生!您这卡得也太缺德了!”
“就是!再讲一段!我们加钱!”
孙先生笑着拱手:“诸位客官,非是老朽不讲,实在是故事就到此处。诸位明天请早,明天请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