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。”方格得意洋洋,“我可是这儿的头号贵客,每月砸在这儿的银子,够普通人家过一年。”
三人刚坐定,伙计便端上香茶点心。楼下戏台上,一位青衫老者正调试琴弦,身旁坐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,怀抱琵琶,眉眼清秀。
“这便是弹词?”赵弘好奇问道。
“正是。”方格嚼着花生米,“江南传来的新调,唱的多是才子佳人、市井烟火,与咱们北方评书的豪迈大气完全不同。”
话音落下,老者琴弦调好,对着四方拱手:“诸位客官,老朽周某,自苏州而来,今日携小女献艺几段弹词,技艺粗浅,还望海涵。”
台下立刻有人起哄:“周老先生客气了,快开唱!”
老者微微一笑,示意少女。
指尖轻拨,琵琶声清脆悦耳,如珠落玉盘。老者开腔,吴侬软语婉转悠扬,唱的是一段才子佳人悲欢离合,词雅调柔,听得人心头酥软。
赵弘听了片刻,眉头微蹙:“这词儿……晦涩难懂。”
“正常。”方格满不在乎,“唱的是吴语,北方人本就听不懂,只管听调子韵味就行。”
赵弘释然,闭目静心聆听。
一曲唱罢,台下掌声雷动。老者再唱一段,换成市井小贩发家轶事,词儿通俗许多,赵弘听懂七八分,顿觉趣味十足。
“这弹词果然别致。”他赞叹道,“评书讲英雄豪情,这弹词叙人间烟火,听着轻松惬意。”
“老赵总算听出门道了。”方格哈哈大笑。
三段弹词唱毕,老者携少女躬身退下。台下议论纷纷,赞好者居多,也有少数人嫌调子绵软不够痛快。
“感觉如何?”方格看向赵弘。
“新鲜别致,别有风味。”赵弘点头称赞。
两人正闲谈间,楼下突然传来一阵粗暴喧哗,打破了楼内安逸氛围。
“滚开!这位置本公子要了!”
“这位公子,此座已有客人……”
“有客人又如何?人在哪儿?”
方格探头往下一看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。
只见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,正满脸嚣张地推搡伙计,身后跟着数个膀大腰圆的家丁,气势汹汹,一看便是仗势欺人的恶少。
“哟,又有热闹看。”方格眼睛发亮。
赵弘眉头紧锁:“又是来寻衅滋事的?”
“不像砸场子,像是抢座儿的。”方格托着下巴,饶有兴致观望。
楼下,锦衣公子一把推开伙计,大步走向一张靠窗桌子。桌前坐着一对年轻男女,男子衣着朴素,女子低垂着头,怯生生不敢言语。
“这位置,本公子征用了。”锦衣公子居高临下,语气傲慢至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