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出巷口,方格就撞见了风风火火跑过来的苏小暖,她怀里抱着一摞账本,跑得脸蛋红扑扑的,看见方格眼睛瞬间亮了。
“方公子!可算找到你了!我去府里找你,翠儿说你出来了,正想着去书店找你呢!”
“怎么了?铺子出什么事了?”方格随口问道。
“不是出事!是大好事!”苏小暖激动地把账本往他面前递了递,“按你之前说的,咱们试着往周边州县拓展城际配送的业务,临州、通州、武清那边的商户,都派人来跟咱们谈合作了!想让咱们帮他们往京城送货、捎信,京城这边的商户,也想让咱们往周边州县送货物,订单都堆起来了!”
她越说越兴奋,掰着手指头给他算:“我都算过了,咱们固定好往返的班次,每个线路安排专门的伙计跑,一趟下来,光跑腿费就能赚不少!而且跟咱们签长期合约的商户,我都按你说的给了优惠,人家都愿意跟咱们长期合作!”
方格挑了挑眉,笑着点了点头:“行啊,这事办得不错。你记着,跟商户谈的时候,把规矩定死,货物的损耗、赔付标准都写清楚,线路固定下来之后,每个站点都安排好人对接,别乱了章法。”
“我都记下来了!”苏小暖用力点头,“我这就回去安排人手,把线路先跑起来!”
“去吧,有解决不了的事,再来府里找我。”方格摆了摆手,看着苏小暖风风火火地跑远了,才转身往聚贤茶楼的方向走去。
刚上二楼,就看见赵弘坐在老位置上,正慢悠悠地喝着茶,陆影依旧站在角落里,跟个影子似的。
“哟,老赵,今儿个来的挺早啊。”方格笑着走过去,一屁股坐在他对面,拿起茶壶就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“等你半天了。”赵弘看着他,笑着打趣,“我听苏姑娘说,你这两天天天往东街的小书店跑,怎么?不逛勾栏瓦舍,改看诗书了?”
方格乐了,也没瞒着,把书店偶遇南宫婉,还有今天替她解围的事,随口说了一遍。末了还补了一句:“那姑娘写的话本是真不错,比市面上那些流水账强多了。对了,刚才还碰见苏小暖,跟我说铺子的城际配送都拓展到周边州县了,这丫头办事是真利索。”
“你小子可以啊,铺子开了没俩月,都做到周边州县去了。”赵弘笑着赞叹,又摇了摇头,“你小子,走到哪儿都少不了事。”
两人说笑了两句,又碰了杯酒,赵弘放下酒杯,状似随意地叹了口气,开口道:“格子,我最近听人聊起一桩事,挺有意思的,想听听你的看法,就当咱们饭后闲聊,随便说说。”
“什么事?你说。”方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“就是黄河修河坝的事,你也该听说了,前阵子河堤冲垮了。”赵弘语气随意,就像在说坊间听来的闲话,“我听人说,朝廷拨下去修河坝的几十万两银子,被底下十几个管事的联手贪了,窟窿大得很。这事往上查,还牵扯到了管总账的户部大官,朝堂上两拨人吵翻了天,一拨要一查到底,一拨怕牵扯太广乱了局面,吵来吵去没个结果。你说这事,要是搁你手里,该怎么处置比较好?”
他这话,既把黄河贪腐案的核心情况说清了,又完全是以坊间听闻的闲聊口吻说出来的,半点没暴露自己的皇帝身份,只当是两个闲人聊朝堂闲话。
方格听着,琢磨了一会儿,慢悠悠地开口:“这事简单,就看主事的人想要什么结果了。”
“怎么说?”赵弘连忙追问,身体都往前倾了倾,眼里满是认真。
“无非两条路。”方格掰着手指头,说得明明白白,“要是想一查到底,清干净所有蛀虫,那就别管牵扯到谁,顺着银子的流向,一级一级往下查,谁伸手了就抓谁,该罚的罚,该办的办,半点别手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