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喝了口茶,继续道:“但要是怕牵扯太广,动了朝堂的根基,被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,那就抓大放小。”
“抓大放小?”赵弘重复了一遍,眼神瞬间亮了。
“对。”方格点了点头,继续道,“首恶必办,那些直接贪银子、动手脚偷工减料的,一个都别放过,该怎么处置怎么处置,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。至于那些沾了点边、没拿大头的,还有上面监管不力的,要是没直接伸手捞银子,就罚俸降职,敲打敲打,让他们戴罪立功,先把河坝修好,把受灾的百姓安顿好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毕竟现在最要紧的,是把河坝修好,别再让洪水淹了百姓,不是跟人在朝堂上内斗。等灾情稳住了,局面平了,再慢慢清理那些心思不正的人,也不迟。”
这番话,条理清晰,利弊分明,既顾全了百姓生计,又稳住了朝堂局面,还没放过贪腐的首恶,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。
赵弘看着方格,心里的震动难以言喻。
这小子,明明只是个天天躺平的纨绔公子,可看事情的眼光,对朝堂局势的拿捏,比那些在朝堂上混了几十年的老臣都要精准、通透。
“格子,你真是……”赵弘半天说不出话,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,端起酒杯,“你这几句话,算是把这事给看透了。我敬你一杯。”
方格笑着跟他碰了碰杯,一饮而尽,一脸无所谓:“随口一说罢了,都是开铺子管伙计悟出来的道理。管铺子也是一样,带头偷奸耍滑的肯定要开,跟着沾点小便宜的敲打敲打,总不能为了几个小喽啰,把整个铺子都拆了。”
两人又喝了几杯,聊了会儿铺子的生意,眼看着天彻底黑了,才各自分开。
方格晃晃悠悠地回了方府,压根没把刚才的闲聊放在心上,满脑子都是明天去书店,看南宫婉新写的章节。
而另一边,皇宫御书房里。
赵弘坐在龙椅上,看着底下站着的内阁大臣和六部尚书,沉声开口,把方格说的“抓大放小”的方略,原原本本地定了下来。
“河道总督、工部侍郎,以及涉案的河道官员,全部革职查办,押解回京严审!户部尚书南宫诚,监管不力,罚俸一年,降职留用,戴罪立功,督办黄河赈灾、河堤修缮事宜!”
一句话,定了整个黄河贪腐案的调子。
底下的大臣们瞬间愣住了,谁也没想到,皇帝竟然会这么处置。既严惩了首恶,平息了民愤,又稳住了户部和朝堂局面,没给反对派留下任何可乘之机。
等大臣们领旨退下,赵弘坐在龙椅上,望着窗外的夜色,忍不住笑了。
方格这小子,真是他的福星。
完全没料到,自己随口一句闲聊,竟然真的解决了困扰他半个月的朝堂难题。
而此刻的方府,方格正躺在床上,琢磨着《琴妖记》的后续,打了个哈欠,翻了个身,沉沉睡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