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格熟门熟路上了二楼,要了个临窗的老位置,点了壶雨前龙井,一碟瓜子,一碟干果,往椅子上一瘫,听着楼下的书,优哉游哉。
刚听了没一会儿,隔壁雅间的门帘一掀,几个穿着锦袍的公子哥走了过来,为首的正是定国公府的嫡出三公子李景。
定国公府是跟着先帝打天下的开国勋贵,世袭罔替,如今手里还握着京营的部分兵权,在京城勋贵圈子里分量极重。
方家与定国公府是几代世交,方格和李景更是光屁股一起长大的发小,在京城纨绔圈子里,向来是焦不离孟的交情。
“格子!我就知道你在这儿!”李景大笑着走过来,一屁股坐在他对面,身后跟着几个世家公子,都跟着方格打过招呼,“你小子最近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,喊你去赛马你不去,喊你去潇湘阁听曲你也不去,天天躲在哪儿快活呢?”
“快活什么,在家躺着呢。”方格笑着给他们倒了茶,“哪像你们,天天游手好闲的,我可是正经做生意的人。”
“拉倒吧你!”李景哈哈大笑,指着他打趣,“全京城谁不知道,你方格的铺子,全是人家苏姑娘在管,你就是个甩手掌柜,天天躺着收钱,还好意思说自己正经做生意?”
几人跟着哄笑起来,都是京城纨绔圈子里的人,谁不知道谁的底细。
李景又凑过来,挤眉弄眼地说:“对了,上回跟你说的,西郊马场新进了一批好马,都是从草原上运来的,脚力绝了,明天咱们去跑跑?赢了的人做东,晚上醉春风摆一桌,怎么样?”
“不去。”方格摆了摆手,一脸嫌弃,“跑一身汗,累得慌,还不如在这儿听书喝茶舒服。”
“你小子真是越来越懒了!”李景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,“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,斗鸡走狗、赛马斗蛐蛐,你哪样不是一把好手?现在倒好,天天就知道躺着,跟个没骨头似的。”
方格嗤笑一声,嗑着瓜子道:“那不是年轻不懂事吗?现在才知道,躺着才是最舒服的。费那劲赛马干什么,赢了也就一顿酒,输了还闹心,不值当。”
几人又劝了半天,方格死活不去,他们也没辙,又围着他聊了半天最近京城的新鲜事,哪家的公子新纳了美妾,哪家的铺子出了新花样,斗蛐蛐的谁又赢了大钱,东拉西扯聊了一个多时辰,李景才带着人一窝蜂地走了,说是要先去西郊马场看看那批新马,改日再来磨方格一起去。
人都走了,茶楼里又清净了下来,方格靠在椅子上,听着楼下的说书声,晒着太阳,差点睡着了。
眼看着到了晌午,他才慢悠悠地起身,出了茶楼,往东街的巷口去了。
推开书店的木门,墨香扑面而来,南宫婉正坐在柜台后面,低头写着什么,听见门响抬起头,看见是他,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几分,轻声道:“方公子,你来了。”
“路过,进来坐坐。”方格笑着走过去,把手里拎着的一包松子糕放在柜台上,“刚买的,你尝尝。”
“多谢方公子。”南宫婉给他倒了杯茶,把桌角的稿纸往他面前推了推,“按你上次说的,我改了琴妖进国子监的那段,你帮我看看,行不行。”
方格拿起稿纸,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,南宫婉坐在旁边,安安静静地等着,时不时给他添点茶,阳光落在两人身上,安安静静的,格外闲适。
正看着,书店的门被推开了,柳如烟一身便装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个布包,看见方格也在,愣了一下,随即挑了挑眉:“我说怎么到处找不到你,原来又在这儿。”
“柳捕头?找我有事?”方格放下稿纸,笑着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