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元上国的使者在朝堂上吃了个大瘪的消息,第二天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。
茶楼酒肆里,人人都在议论这件事。说那使者本来趾高气扬,开口就要黄金万两,要绸缎千匹,要茶叶铁器无数,结果陛下轻飘飘一句“贡品不合规制,按例回赐”,直接把那使者的如意算盘砸了个稀碎。还有人说他当场就要翻脸,被礼部的官员一句话怼回去“此乃大宁朝堂,岂容尔等放肆”,那使者脸都绿了,跟吃了苍蝇似的,灰溜溜地回了会同馆。
聚贤茶楼二楼,方格坐在老位置上,嗑着瓜子,听着楼下说书先生添油加醋地讲这件事,乐得不行。
“老赵,你听见了吗?”他笑着对对面的赵弘说,“说得跟亲眼看见似的,还添油加醋,什么‘使者面如土色,浑身发抖’,哈哈,解气!”
赵弘端着茶杯,笑着摇了摇头:“可不是嘛。我那个朋友说,朝堂上那天可热闹了。陛下把那使者的贡品单子当众念了一遍,什么珊瑚珠子、象牙梳子,全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,连大宁一个县令的年礼都不如。然后让礼部把前朝外邦朝贡的规制拿出来,一条条对照,那使者的脸当场就挂不住了。”
“活该。”方格喝了口茶,“来朝贡就得有朝贡的样子,带一堆破烂就想换黄金万两,当咱们是冤大头呢?我开铺子遇到这种客人,直接轰出去。”
赵弘哈哈大笑。
“对了,老赵,”方格放下茶杯,“那使者后来怎么样了?就这么认怂了?”
赵弘摇了摇头,压低声音:“哪能那么容易。他们还想谈互市,想用他们的特产换咱们的铁器、茶叶。朝堂上还在吵,有人说可以谈,互市对两边都有好处;有人说不能给他们铁器,怕他们打造兵器,反过来打咱们。”
方格嗤笑一声:“这有什么好吵的?互市可以谈,但规矩得咱们定。”
赵弘眼睛一亮,身子往前倾了倾:“怎么定?”
方格掰着手指头,慢悠悠地开了口,语气里半点没把这当成天大的朝堂难题,反倒像在说铺子里的一桩小生意。
“第一,互市交易,必须在咱们指定的榷场里进行,所有交易全程都得有市易司的官员盯着,不许私下交易。一旦发现,直接没收货物,永久取消互市资格。”
赵弘连连点头。
“第二,所有交易,必须通过咱们官方指定的牙行来做。买卖双方的货物、价格,都要经过牙行登记报备,牙行要做担保。一旦发现走私,牙行和买卖双方连坐,一起重罚。这样一来,牙行为了自己不被罚,自然会盯着他们有没有搞小动作。”
赵弘眼睛更亮了,身子又往前倾了倾。
“第三,进出榷场的人和货物,必须严查。”方格继续道,“他们带了什么东西进来,卖了什么,买了什么,一笔一笔全登记清楚。出去的时候,核对货物和登记的是否一致,但凡有对不上的,一律扣下严查。他们的使者随从,进出边境,也要严格盘查,不许带违禁品,不许随意离开指定的活动范围。”
“第四,搞分级交易。”方格喝了口酒,补了最关键的一条,“他们想买的东西,按等级分。普通的皮毛、粮食、布匹,随便买;茶叶、盐这些,限量供应,买多少,要看他们卖给咱们多少战马、药材;铁器、战马这些禁品,绝对不许卖。但凡发现有人私下卖,直接按通敌论处,杀无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