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话，把互市谈判拆解得明明白白，从场地到监管，从交易到禁品，安排得滴水不漏。

赵弘坐在原地，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
他当了十八年皇帝，为了这事跟大臣们吵了好几天，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能拿出这么清晰、这么实在的互市方案。可眼前这小子，喝着酒聊着天，随口几句话，就把规矩定得清清楚楚，比那些大臣们翻遍典籍、引经据典说出来的东西都管用。

“格子……”赵弘半天说不出话，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，端起酒杯，“你小子，真是天生的明白人。这几句话，比满朝文武说的都管用。我敬你一杯！”

方格笑着跟他碰了碰杯，一饮而尽，一脸无所谓：“随口一说罢了，都是开铺子跟人打交道悟出来的道理。反正换做是我的铺子，遇到这种想占便宜的，我就这么办。”

赵弘哈哈大笑，心里的郁结一扫而空。

两人正聊着，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李景大步流星地走了上来，一屁股坐在方格旁边，满脸兴奋，连茶都没顾上喝。

“格子！你听说了吗？万元上国那使者，昨儿在庙会被咱们的人怼了，今天又去礼部闹，结果又被怼了！听说他们不服气，要在京城搞什么‘万国技艺比试’，想跟咱们比刀比剑，挽回面子！”

方格挑了挑眉：“比刀比剑？”

“对！”李景拍着桌子，唾沫星子横飞，“他们说他们的刀是天下第一，吹得神乎其神，要跟咱们的工匠比试锻造。礼部那边正头疼呢，比吧，万一输了丢面子；不比吧，又说咱们怕了他们。你是没看见礼部周大人的脸，苦得跟黄连似的。”

方格靠在椅背上，慢悠悠地嗑着瓜子：“比就比呗，怕什么？”

李景一愣：“你有办法？”

“办法谈不上，就是觉得这事挺简单的。”方格喝了口茶，“他们想比刀，那就比。但不能光比锋利，得比综合。刀不光要锋利，还要韧、要耐用、要轻便。咱们的工匠做了这么多年刀，还怕他们？再说了，就算比刀输了又怎样？咱们又不是靠刀吃饭的。他们有本事比诗词歌赋、比农耕水利、比治国安邦？那些才是真本事。”

李景听得眼睛发亮，猛地一拍大腿：“说得对！比刀输了不丢人，比那些他们肯定输！我回去就跟老头子说，让他别瞎操心了。”

赵弘在一旁听着，心里暗暗点头。

三人又聊了一会儿，李景拉着方格要去醉春风喝酒，说新来了个唱曲的姑娘，嗓子特别好。方格摆手拒绝了：“不去，懒得动。”

李景也不勉强，自己带着人走了，临走还念叨：“你小子，那我先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