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格瞬间回过神,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,笑了笑:“没什么。这事跟咱们没关系,铺子的生意照常做,伙计们也叮嘱一句,别瞎议论、别掺和这些事,安安分分做生意就行。”
“我知道,我就是特意跟你说一声,让你心里有数。”苏小暖连忙点头,她也知道这事的轻重,不敢多嘴。
方格在铺子里转了一圈,叮嘱了几句城际配送的注意事项,就摇着折扇出来了。
站在铺子门口,他琢磨了两秒,没去别的地方,转身往聚贤茶楼走去。这么大的事,老赵那个消息灵通的,肯定已经知道了,说不定这会儿正坐在茶楼里发愁呢。
果然,上了二楼,老位置上,赵弘已经坐在那儿了。他手里捏着个茶杯,眉头紧锁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连站在旁边的陆影,都比往日更沉默了几分,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。
“老赵,怎么了?脸色这么难看,谁惹你了?”方格笑着走过去,一屁股坐在他对面,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赵弘抬起头,看见是他,紧锁的眉头松了松,随即又叹了口气,压低声音道:“还不是托朋友带的那点生意,出了岔子。我那个在朝堂上说得上话的朋友,昨晚一夜没合眼,头发都快愁白了。”
“哪个朋友?”方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随口问道。
“就是分管兵部那边事的那个。”赵弘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兵部火药作坊的配方丢了,这事你听说了吧?正好归他管,现在陛下震怒,限他三天之内破案,他现在是热锅上的蚂蚁,团团转。”
方格挑了挑眉,果然是为了这事。他点了点头:“听说了,刚才在铺子里,苏小暖跟我说了。”
赵弘的眼睛瞬间亮了,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,连忙追问:“格子,你脑子活,看事通透,你对这事有什么看法?”
方格靠在椅背上,慢悠悠地晃着折扇,语气平淡:“我又不是巡捕营的捕快,能有什么看法?不过这事,确实处处透着蹊跷。”
“怎么蹊跷?你细说,我听着。”赵弘连忙追问,眼里满是急切。
“第一,火药配方是兵部的顶级机密,存放的地方守卫森严,不是谁都能接触到的。”方格掰着手指头,一条条说得明明白白,“能悄无声息地摸进去,打晕值守,偷走配方,要么是作坊内部的人监守自盗,要么就是外面的人有内应,里应外合。外人连作坊的门朝哪儿开都未必知道,怎么可能偷得走?”
赵弘听得连连点头,眉头也松了几分,方格说的,跟他心里想的一模一样,只是他没方格说得这么透彻。
“第二,偷东西就偷东西,还在现场留个‘呼兰大侠’的名号,这就更有意思了。”方格嗤笑一声,继续道,“真正的高手作案,恨不得抹掉所有痕迹,谁会傻到留个名字,告诉官府来抓自己?要么是这人蠢得没边,要么就是故意留个假名字,转移视线,让官府往错的方向查。”
“还有,呼兰是北方的界河,挨着草原部落。他留这个名字,要么是真的从北边来的,要么就是故意装成北边来的,想把水搅浑。”
赵弘的眼睛越听越亮,猛地一拍桌子,低喝一声:“有道理!太有道理了!”
方格被他吓了一跳,翻了个白眼:“至于吗?一惊一乍的。”
“至于!太至于了!”赵弘端起酒杯,给方格满上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,“来,格子,我敬你一杯!我那朋友要是听见你这几句话,非得亲自摆酒谢你不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