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碰了一杯,一饮而尽。
赵弘放下酒杯,看着方格,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。这小子,明明天天一副游手好闲、躺平摆烂的纨绔样子,可每次遇到这种天大的难事,都能一针见血地戳中要害,把乱成一团麻的事,拆解得明明白白。满朝文武查了一夜都没理出头绪的案子,他随口几句话,就把查案的方向指得清清楚楚。
“格子,”赵弘突然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,“你说,要是让你来查这个案子,你能把这偷配方的贼揪出来吗?”
方格愣了一下,随即哈哈大笑,摆了摆手:“我?别开玩笑了。我又不是捕快,查什么案子?我连刀都懒得拿,为了这点事跑断腿?累不累啊?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一脸咸鱼相:“再说了,这是朝廷的事,有兵部、有五城兵马司、有巡捕营,轮得到我一个闲人掺和?我好好当我的纨绔,躺着晒太阳、听小曲不好吗?犯不着蹚这浑水。”
赵弘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,忍不住哈哈大笑,心里的那点试探也收了回去。也是,这小子天生就是个躺平的性子,就算有经天纬地的本事,也不愿意入朝为官,受那份拘束。
“是我唐突了。”赵弘笑着摆了摆手,“不说这些烦心事了,说说你那铺子,听说周边州县的线路都铺开了?”
“还行,苏小暖打理得井井有条,不用我操心。”方格笑着应了一句,两人又聊起了铺子的生意,把火药失窃的事暂时抛到了脑后。
眼看着到了晌午,赵弘还有事,便先一步走了。方格也起身出了茶楼,本想直接回府,走了几步,又拐了个弯,往东街巷口的小书店去了。
脑子里虽然把火药失窃的事甩到了一边,可还是忍不住琢磨了两秒:偷配方的人,到底是内部监守自盗,还是北边草原部落的奸细?那个“呼兰大侠”,到底是真有其人,还是个幌子?
他摇了摇头,把这些念头全甩了出去。
管他呢。跟他有什么关系?他又不当官,又不查案,操这份闲心干什么?还不如去看看南宫婉的《琴妖记》新章节,来得有意思。
推开书店的木门,熟悉的墨香扑面而来。
南宫婉正坐在柜台后面,手里拿着笔,低头在稿纸上写写画画,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侧脸上,安安静静的。听见门响,她抬起头,看见是方格,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了下来,嘴角也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。
“方公子,你来了。”
“来了。”方格笑着走过去,把手里刚买的一包桂花糕放在柜台上,“路过李记,顺手买的,你尝尝。新写的章节呢?我看看。”
南宫婉脸颊微微泛红,把桌角写好的稿纸递给他,小声道:“刚写完,还没改,你帮我看看,有没有哪里写得不好。”
方格接过稿纸,拉了把椅子坐下,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。
阳光透过窗棂,洒在两人身上,安安静静的。
外面全城戒严、风声鹤唳,朝堂上雷霆震怒、暗流涌动,仿佛都与这方小小的书店隔绝开来,半点也惊扰不到这里的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