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狠辣:“绕过去之后,什么都别管,直奔粮草大营,一把火,全给他们烧了。要快,就打他们个措手不及,这就叫闪电战,等他们反应过来,粮草早就成灰了。”
赵弘整个人都怔住了,脑子里瞬间豁然开朗。
满朝文武吵了三天,要么死守要么议和,竟无一人想到,反其道而行之,借着这冰封的黄河,绕到北狄大军的后方去!北狄铁骑再骁勇善战,没了粮草,就是一群没牙的老虎!
“妙!太妙了!”赵弘猛地一拍大腿,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,“格子,你这脑子,真是天生的帅才!一把火烧了粮草,北狄三万铁骑,不战自溃啊!”
方格摆了摆手,一脸无所谓:“多大点事,不过是走商抄近路的道理。冰封期的河面,就是最快的路,他们能走,咱们凭什么不能走?再说了,打仗说到底,打的就是粮草,蛇打七寸,烧了粮草,任他多少人,都撑不过三天。”
他又补充了一句,把所有漏洞都堵得严严实实:“烧完粮草别恋战,立刻往回撤,卡在冰道的隘口。北狄大军没了粮草,必定军心大乱,掉头往回跑,到时候云州城里的守军从正面追出来,你们这支奇兵在后面堵着,冰封河面他们没地方躲,前后夹击,必能让他们有来无回。”
短短几句话,就把一场看似无解的边关危局,拆解得明明白白,一招制敌,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。
赵弘坐在原地,心潮澎湃。
他之前还忧心忡忡,生怕北狄铁骑突破云州,危及京畿,可被方格这寥寥数语点破,瞬间觉得,这北狄南下,不过是土鸡瓦狗,不堪一击。这小子,明明只是个天天躺平的纨绔公子,却对兵事战局看得如此通透,简直是天纵奇才。
“格子,你真是……救了我这生意,也救了北境的百姓啊!”赵弘端起酒杯,双手递过去,“我敬你这一杯!”
方格笑着接过酒杯,和他碰了一下,一饮而尽,依旧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:“不过是随口一说,能不能成,还得看带兵的人敢不敢走这冰面。毕竟冰上行军,风险不小,没胆子的人,可不敢玩这一手。”
“敢!肯定敢!”赵弘斩钉截铁地说道,心里已经定了人选,京营里最擅长奔袭的轻骑将领,定能把这招冰上闪电战,玩得明明白白。
两人又喝了几杯,赵弘心里记挂着边关战事,一刻也不敢多耽误,匆匆辞别了方格,冒着风雪,径直往皇宫赶去。他要连夜下旨,调兵遣将,把方格这招奇策,落到实处。
暖阁里,方格看着老赵匆匆离去的背影,打了个哈欠,重新窝回了狐裘软榻上,拿起那本没看完的话本,翻了起来。
方才那关乎北境安危、数万人生死的破敌奇策,在他眼里,不过是随口一句闲话,转头就忘在了脑后。
窗外风雪依旧,朔风呼啸。
皇宫之内,赵弘连夜召见兵部尚书与京营将领,定下了冰上奇袭的计策,三千精锐轻骑连夜出发,顶着风雪,直奔北境黄河上游而去。
十日之后,边关捷报雪片般飞入京城。
三千轻骑趁夜从冰面绕至北狄大军后方,一把火烧了北狄囤积在冰道旁的全部粮草,北狄三万铁骑瞬间军心大乱,仓皇北撤。云州守军趁势出击,与奇兵前后夹击,北狄大军溃不成军,死伤过半,残部狼狈逃回了草原,大宁北境之危,一朝尽解。
捷报传开,京城沸腾,百姓奔走相告,朝堂之上百官欢呼,纷纷称颂陛下天威,将士用命。
而此刻的方格,正被云罗郡主拽着,在暖阁里堆雪人,听着小姑娘叽叽喳喳说着边关打了胜仗的趣事,只是笑着应了两声,转头又给小姑娘讲起了西游记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