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格指尖轻轻敲着桌面,沉默了片刻,虽然不想动脑子,但是方格是个重情重义的人,为了兄弟,就多让脑子累累吧。
随后慢悠悠道。
冰封期最大的问题,是黄河天险成了平路,他们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。
想一劳永逸,就得把这条路给他们断了。
老赵眼睛一亮,连忙前倾身子。怎么断。冰面那么厚,总不能全给凿了吧。
凿冰没用,这边凿了,那边又冻上了,白费功夫。方格摇了摇头,语气平淡。
他们靠冰面行军,最在意的是什么,是冰面够厚,够稳,能撑得住重甲铁骑。
那咱们就反过来,让冰面不稳。找懂水文的河工,算准黄河水流最急的几处隘口,冰面看着厚,底下的水是活的,有办法让冰面从底下开始裂。
不用全断,只要让他们的铁骑不敢踏上去,这天险,就还是咱们的。
老赵瞬间就懂了,心里的郁结一扫而空,刚要说话,雅间的门又被敲了敲,方府的老管家躬身走了进来,对着方格躬身道。
二公子,老爷回府了,让您立刻回去,有要事找您。
方格眉头一挑,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爹方远图,平日里除了骂他不学无术,极少会特意让人来找他回去,更何况是有要事。
老赵也收敛了神色,对着方格笑道。既然首辅大人找你,你就先回去吧,咱们改日再聊。
方格点了点头,起身跟着老管家往外走,心里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他知道,接连几次的新政,加上这次北境的奇策,他爹那个在朝堂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狐狸,恐怕已经起了疑心。
雪又开始下了,细碎的雪花落在肩头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方格坐着马车回方府,车窗外,街上的百姓还在议论着北境大捷,议论着那套扭转乾坤的奇策,没人知道,他们口中的世外高人,正坐在马车里,琢磨着怎么应付自家首辅老爹的盘问。
马车停在方府门口,方格刚下车,就看见大哥方恪站在门廊下,对着他使了个眼色,压低声音道。
二弟,你小心点,爹今天从宫里回来,脸色就没好过,一直在书房里坐着,还问了你好几次。
方格心里了然,点了点头,深吸一口气,迈步朝着书房走去。
书房的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方远图翻书的声音,平静得有些吓人。
方格抬手敲了敲门,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。
他推开门,就看见方远图坐在书桌后,面前摆着一叠公文,最上面的一本,正是北境大捷的军报抄本。
方远图抬眸看向他,眼神锐利如刀,直直地落在他身上,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开口。
你最近,天天都往聚贤茶楼跑,都见了些什么人,听了些什么事。